絕壁關側門,一間補給站內。
林青衣從老舊的冰箱里拎出一罐冰鎮啤酒,直接甩給了沈天。
沈天單手接住,拉開拉環。
嗤——
冰冷的酒液入喉,沖散了荒野上的燥熱和血腥氣。
“愿賭服輸,這酒是請你的。”
林青衣自已也開了一罐,仰頭灌了一大口,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阿飛和雷鬼坐在旁邊的長凳上,兩人像兩坨脫水的咸魚,看向沈天的眼神里充滿了怨念。
“隊長,咱們這算不算引狼入室?”
阿飛幽幽地開口。
“這哪是新人啊,這簡直是披著人皮的異獸,凡胎境跑出二階巔峰的速度,傳出去誰信?”
林青衣沒理會阿飛的吐槽,她看了一眼手表,沉聲道。
“行了,別廢話,運兵車到了。”
“沈天,跟我上車,帶你去江城總部。”
……
江城的運兵車通體漆黑,外層覆蓋著厚重的靈能裝甲,行駛在荒野上如同一頭鋼鐵巨獸。
車廂內,燈光昏暗。
沈天坐在林青衣對面,感受著座椅傳來的輕微震動。
“既然進了破軍司,有些常識你必須知道。”
林青衣雙手環抱在胸前,原本緊繃的作戰服勾勒出驚人的曲線,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嚴肅。
“龍國境內,所有的覺醒者和武者,都歸屬一個機構管理。”
“天樞局。”
沈天放下酒罐,做出一副傾聽的姿態。
這個名字他在新聞里聽過,但那只是冰山一角。
“天樞局下設三司,是我們的核心戰力。”
林青衣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破軍司,也就是我們這里。”
“我們是天樞局的盾,也是最鋒利的矛。大型獸潮爆發,我們是第一線;高風險禁區開拓,我們是主力。破軍司講究的是團隊協作,小隊作戰,每一個成員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硬骨頭。”
沈天點了點頭,這倒是很符合林青衣的行事風格。
“第二,七殺司。”
林青衣的語氣冷了幾分。
“他們是影子,是間諜,是暗殺者。專門處理內部叛徒和潛伏在人類城市里的異魔。如果你哪天發現身邊的人莫名其妙消失了,多半是七殺司的手筆。沒事別去招惹他們,那群人心理都不太正常。”
“那第三個呢?”
沈天好奇地問道。
“第三個,貪狼司。”
提到這兩個字時,林青衣的眼底掠過一抹復雜的神色,那是一種夾雜著向往與忌憚的情緒。
“如果說破軍司是軍隊,那貪狼司就是特工,是獨行俠。”
“進入貪狼司的要求極高,不僅要天賦異稟,還得有獨立擊殺高階異獸的輝煌戰績。他們聽調不聽宣,擁有極大的自由度和特權。甚至在緊急情況下,貪狼司的成員有權接管地方武裝,擁有‘先斬后奏’的特權。”
林青衣頓了頓,自嘲一笑。
“在天樞局,貪狼司的人才是真正的‘貴族’。他們殺的都是高階異獸和異魔,拿的是最好的資源。當然,死亡率也是最高的。”
沈天瞇起眼睛,貪狼司……聽起來很有意思。
“除了這戰斗三司,還有三個職能部門支持運轉。”
林青衣繼續科普。
“天工司,負責武器研發和裝備升級。你手里的合金刀,就是他們的產品。”
“神農司,負責修煉資源、丹藥和后勤醫療。那是全龍國最有錢的地方。”
“最后是天玄司,他們是大腦,負責情報整合和戰術指揮。我們每一次行動的路線圖,都是他們推演出來的。”
“這六個司,構成了龍國最龐大的權力機器。”
沈天深吸一口氣,心中對這個世界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這不再是教科書上死板的文字,而是一個充滿了殺伐與利益的真實社會。
“到了。”
林青衣站起身,車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開啟。
……
江城,天樞局分部。
這是一座矗立在市中心的摩天大樓,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沈天能感覺到,整座大樓都被一層厚重的靈能波動籠罩著。
內部裝修極其硬核,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覺醒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林青衣領著沈天來到了一處柜臺前。
柜臺后面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人,正埋頭在光幕上記錄著什么。
“老陳,幫這新人辦一下入職登記。”
林青衣拍了拍柜臺,聲音清脆。
被稱為老陳的中年人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打量了一下沈天。
“喲,林大隊長親自領人?這小子什么來頭?”
老陳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調出登記界面。
“姓名。”
“沈天。”
“年齡。”
“十七。”
老陳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跳動,隨口問道。
“武道境界?一階還是二階?咱們破軍司最近的門檻可是提了不少,一階中期的都快不要了。”
林青衣沉默了一下,淡淡開口。
“凡胎境圓滿。”
空氣瞬間安靜了。
老陳敲擊鍵盤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他懷疑自已耳朵出了毛病。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林青衣,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沈天。
“林青衣,你跟我開玩笑呢?”
“凡胎境?你帶個還沒入品的學生來破軍司辦入職?”
“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二階武者哭著喊著想進來?你帶個凡胎境,這程序我沒法走,上面查下來我得丟飯碗!”
老陳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引得周圍不少路人紛紛側目。
一道道詫異、譏諷、好奇的目光投射在沈天身上。
“凡胎境?這年頭走后門都這么囂張了嗎?”
“林隊長是不是在荒野上待久了,腦子出問題了?”
“這小子長得倒是不錯,難道是……”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沈天卻面不改色,甚至想笑。
林青衣沒有廢話,她直接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柜臺上,那股屬于三階武者的壓迫感瞬間爆發。
“凡胎境入破軍司?我沒聽錯吧?”
一個背著重劍的壯漢嗤笑一聲。
“林大隊長,就算你們小隊缺人,也沒必要去高中校園里拉個雛兒來湊數吧?”
“這種成色的,進了荒野連給異獸塞牙縫都不夠,還得連累隊友去救他。”
一陣低低的哄笑聲在辦公大廳里蕩漾開來。
在這些刀口舔血的武者眼中,等級就是鐵律。
凡胎境和入品武者之間,隔著一條鴻溝。
那是質的區別。
沈天站在原地。
他沒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柜臺后面的那個老頭。
老陳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青衣,不是我不給你面子。”
“破軍司的規矩你比我清楚。”
“沒有二階以上的實力,或者極度稀有的特殊天賦,根本過不了上面的審核。”
“你帶他過來,我連系統都沒法錄入。”
林青衣冷哼一聲。
她沒有解釋,也沒有爭辯。
她直接抬起左手,在戰術手表上飛速點擊了幾下。
“看一眼這個。”
嗡——
一段戰斗影像,上傳到老陳的電腦。
那是林青衣戰術手表自動保存的畫面。
完整地記錄了沈天擊殺,三階風魔狼的全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