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蒼蠅。
“行了,那邊的3號修煉室歸你了,自已去折騰吧。”
“別來煩我喝酒。”
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那股令人窒息的酒氣和煞氣隔絕在地下五層,阿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夸張地拍了拍胸口,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樣不似作偽。
“媽的,每次見到這老怪物,我都感覺像是被扒光了扔進冰窖里一樣。”
阿飛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細汗,轉(zhuǎn)頭看向沈天。
“兄弟,你剛才居然敢跟他對視那么久?是個狼人。”
沈天神色平靜,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很強。”
“強?”
一直沉默寡言的雷鬼突然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像是砂紙打磨過。
“那不是強不強的問題。”
“那是變態(tài)。”
雷鬼按下了負一層的按鈕,電梯開始平穩(wěn)上升。
“沈天,雖然你是精神念師,天賦高得嚇人,連老陳都對你點頭哈腰。”
“但在王猛那個老怪物面前,天賦這東西,真的不好使。”
雷鬼轉(zhuǎn)過身,那雙總是半瞇著的眼睛難得認真地盯著沈天。
“聽哥一句勸,那個考核,別急。”
沈天挑了挑眉。
“很難?”
“難?”
阿飛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怪叫了一聲。
“那簡直就是地獄模式!”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三人走出一號大樓,外面已經(jīng)是深夜。
江城的夜空被霓虹燈染成了詭異的紫紅色,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警笛的嘶鳴。
這里的空氣比地下清新得多,帶著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破軍司的住宿區(qū)就在分部大樓的后方。
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擁有這樣的居住環(huán)境,足以說明破軍司成員的地位。
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阿飛指了指自已那張還算英俊的臉。
“你看哥這張臉,帥吧?”
沈天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兩年前,我剛進破軍司的時候,比現(xiàn)在還帥。”
阿飛陷入了某種不堪回首的回憶,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那時候我也是意氣風(fēng)發(fā),覺得自個兒是天才,一階中期。”
“當時我也是心高氣傲,拿到裝備的第二天就去找王猛考核。”
說到這里,阿飛停下了腳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肋骨。
“結(jié)果呢?”
沈天問了一句。
“結(jié)果?”
旁邊的雷鬼冷笑一聲,替阿飛接過了話茬。
“結(jié)果他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個月。”
“肋骨斷了三根,左腿粉碎性骨折,連那張臉都被打腫成了豬頭,親媽來了都認不出來。”
阿飛尷尬地撓了撓頭,卻沒反駁。
“那老怪物下手是真黑啊。”
“他說只用一只手,還壓制境界跟我打。”
“結(jié)果第一招,我就飛出去了。”
阿飛比劃了一個夸張的手勢。
“真的是飛出去,像個破麻袋一樣貼在墻上,扣都扣不下來。”
“我就撐了一招。”
“那還是因為他看我是個新人,留了手,不然我當場就得交代在那兒。”
沈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阿飛是一階后期,雖然天賦比不上現(xiàn)在的自已,但也絕對不算弱手。
連一招都接不住?
“那我呢?”
雷鬼指了指自已那壯碩如熊的身板。
“你也知道,我走的是硬功路子,皮糙肉厚。”
“當年我去考核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階后期的武者了。”
“我當時想著,既然打不過,那我防守總行吧?”
“只要扛過十招就算贏。”
雷鬼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結(jié)果第四招,我的防御就被破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裝甲車正面撞上。”
“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我在醫(yī)療艙里泡了一個月才緩過勁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當年的慘痛經(jīng)歷抖落了個干干凈凈。
目的只有一個。
嚇唬沈天。
或者說,是保護沈天。
他們不希望這個剛?cè)肼毜奶觳琶缱樱驗橐粫r的沖動而被打擊得一蹶不振。
畢竟,王猛那個人,不僅摧毀肉體,更擅長摧毀意志。
不知不覺,三人已經(jīng)走到了一棟大樓面前。
這棟大樓位置極佳,背靠人工湖,視野開闊。
“到了,這就是住宿區(qū)。”
雷鬼停下腳步,從兜里掏出一把電子鑰匙扔給沈天。
“林隊特意給你留的,這可是咱們這片最好的幾棟房子之一。”
沈天接過鑰匙。
“謝了。”
“別光嘴上謝。”
阿飛湊過來,拍了拍沈天的肩膀,語重心長。
“真的,兄弟,聽句勸。”
“你現(xiàn)在既然拿到了《大日淬體訣》,那就先老老實實練著。”
“這功法雖然難練,但效果是真的頂。”
“等你什么時候突破到一階巔峰,以你的天賦,再去挑戰(zhàn)王猛也不遲。”
“反正破軍司也沒規(guī)定必須什么時候過考核。”
“咱們有的是時間,哪怕拖個半年一年的,也沒人會說什么。”
雷鬼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沒錯。”
“先茍著,把基礎(chǔ)打牢。”
“等你把《破軍刀法》練熟了,再去也不遲。”
看著兩人關(guān)切的眼神,沈天心中微微一動。
雖然這兩人平時看著不太著調(diào),但確實是把自已當成了戰(zhàn)友。
這種被人關(guān)心的感覺,還不賴。
“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
沈天淡淡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行,你有數(shù)就行。”
“到了,這就是咱們的狗窩。”
阿飛咧嘴一笑。
說是“狗窩”,簡直是在侮辱這兩個字。
沈天微微挑眉。
這地方比江城最頂級的五星級酒店還要奢華。
“別發(fā)愣了,以后你就住這兒。”
雷鬼拍了拍沈天的肩膀,領(lǐng)著他走進大廳。
大廳內(nèi)并沒有想象中的喧鬧,地面鋪著昂貴的吸音地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松木香氣。
幾臺圓滾滾的清潔機器人在角落里無聲滑行。
“B座1606,這是你的房間。”
雷鬼指了指電梯方向。
“我和阿飛就在你隔壁,有事隨時敲門。”
告別兩人,沈天獨自乘電梯上樓。
刷卡,開門。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看清房間全貌時,沈天還是忍不住在心里吹了聲口哨。
這是一間足有一百多平米的單身公寓。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占據(jù)了整整一面墻,江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中央空調(diào)吹送著恒溫的新風(fēng),智能管家柔和的聲音在進門的瞬間響起:
“歡迎回家,沈天先生。室內(nèi)溫度已調(diào)節(jié)至最舒適的24度,熱水已備好。”
沈天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如螻蟻般的車流。
就在前幾天,他還蜷縮在那個只有十幾平米、墻皮剝落、一下雨就漏水的破舊廉租房里。
而現(xiàn)在,這里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已的心跳。
“這就是武者的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