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并不大。
卻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沈天緩緩轉過身。
只見在陰影處,一個穿著老舊迷彩背心,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柱子上。
手里依然拎著那個標志性的不銹鋼酒壺。
亂糟糟的頭發下,那雙渾濁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王猛。
那個讓阿飛和雷鬼聞風喪膽的“老怪物”。
“怎么?”
王猛仰頭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順著胡茬流下。
他抹了一把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林丫頭前腳剛走,你后腳就想當逃兵?”
“還是說……”
“你想去戰場上給異獸加個餐?”
空氣仿佛凝固。
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內,只有遠處排風扇沉悶的嗡鳴聲。
沈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渾身酒氣的中年男人。
“逃兵?”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帶著幾分冷意的笑。
“王教官,這頂帽子扣得有點大。”
“我只是覺得,比起在這里玩什么過家家的考核游戲,前線那些畜生更能讓我興奮。”
沈天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那種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晚飯吃什么。
卻透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自信。
或者是……狂妄。
王猛瞇起了眼睛。
渾濁的眼球里,那股醉意正在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老狼般危險的光芒。
他仰頭,將酒壺里最后一點烈酒倒進嘴里。
隨手將空壺扔在地上。
當啷。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
“過家家?”
王猛嚼著這兩個字。
“小子,你知道自已在跟誰說話嗎?”
“林青衣那個丫頭慣著你,覺得你是寶貝疙瘩。”
“但在老子眼里,你這種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連個屁都不是!”
他往前邁了一步。
轟!
一股無形的煞氣驟然從他那具看似頹廢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那是真正從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殺氣。
要是換個普通的一階武者,恐怕光是面對這股氣勢,就已經腿軟得站不穩了。
但沈天紋絲不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經過系統加點,他的精神力早已達到一品精神念師的地步,這種程度的氣勢壓迫,對他來說就像清風拂面。
“說完了嗎?”
沈天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眉頭微皺。
“說完了我就走了,去晚了,肉都被別人吃光了。”
說完。
他竟然真的不再看王猛一眼,轉身走向那輛黑色摩托車。
這種無視。
這種赤裸裸的輕蔑。
徹底點燃了王猛心中的火藥桶。
“好。”
“很好。”
王猛怒極反笑,那張胡子拉碴的臉龐顯得有些猙獰。
“有點天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以為自已年紀輕輕加入破軍司就是天下第一?”
“今天老子就替林丫頭給你上一課。”
“這一課的內容叫……”
“敬畏!”
話音未落。
王猛那只獨臂猛地一震。
鏘!
一道雪亮的刀光毫無征兆地在昏暗中炸亮。
他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厚背開山刀。
刀身漆黑,刃口卻白得刺眼。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王猛腳下的水泥地面瞬間崩裂,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
快!
快得不可思議!
這就是王猛。
那個曾經在戰場上殺得異獸聞風喪膽的“鐵手狂刀”。
雖然因為傷病退居二線,雖然整日酗酒。
但獅子哪怕睡著了,那也是獅子!
“給我躺下!”
王猛一聲暴喝。
手中的開山刀并沒有用刀刃,而是用寬厚的刀背,對著沈天的后背狠狠拍去。
他是要教訓沈天,不是要殺人。
但這含怒一擊,力道何止千鈞?
就算是二階武者挨上這一下,也得筋斷骨折,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
他就是要打斷這小子的幾根骨頭。
讓他知道痛。
讓他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讓他明白,戰場不是游樂場,不是有點天賦就能去撒野的地方!
勁風呼嘯,壓得沈天背后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
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如同泰山壓頂。
然而。
就在刀背即將觸碰到沈天脊背的那一剎那。
原本背對著他的沈天,就像是腦后長了眼睛一樣。
腳下一錯。
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側橫移了半步。
僅僅是這半步。
卻妙到毫巔。
呼!
沉重的刀背擦著沈天的衣角砸空,狠狠拍在了空氣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爆鳴。
“嗯?”
王猛瞳孔猛地一縮。
躲開了?
這怎么可能!
剛才那一刀,雖然他沒動用全力,但也絕對不是一個剛覺醒沒幾天的凡胎的菜鳥能躲開的。
巧合?
不。
王猛身為老兵的直覺告訴他,那絕不是巧合。
那是對危險的極致感知,以及……身體本能的反應速度。
“有點意思。”
王猛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獵奇的興奮。
“難怪敢這么狂,原來腿腳還挺利索。”
“不過……”
“光會跑,可沒用!”
轟!
王猛身上的氣勢再次拔高。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
二階巔峰!
屬于資深武者的恐怖血氣如同鍋爐般在體內沸騰。
他那只獨臂上的肌肉瞬間隆起,青筋如虬龍般盤繞,將迷彩背心撐得幾乎要炸裂。
“再接老子一刀!”
唰唰唰!
王猛手腕一抖。
刀光瞬間分化。
一刀化三影。
封死了沈天所有的退路。
這一刀,名為“斷流”。
是王猛的成名絕技之一,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準、狠,讓人避無可避。
雖然還是用的刀背,但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比剛才那一擊強了整整一倍!
哪怕是同為二階的武者,面對這一刀也只能暫避鋒芒。
這就是實力的碾壓。
這就是境界的鴻溝。
王猛相信,這一刀下去,這小子絕對會像只死狗一樣趴在地上求饒。
然而。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刀光。
沈天不僅沒有后退,反而緩緩轉過了身。
他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副讓人火大的平靜表情。
甚至。
眼神中還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二階巔峰么……”
沈天心中默念。
正好。
剛把《大日淬體訣》練到大成,又把《破軍刀法》點滿。
正愁找不到人試招。
既然這老家伙這么熱情,那就拿他來當一塊磨刀石!
“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