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茶涼這種事，在沈天這里是不存在的。
相反，他是那種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睚眥之怨雖遠必誅的主。
坐在寬敞明亮的總兵辦公室里，沈天看著窗外繁華的江城核心區，腦海里卻浮現出西區那個充滿血腥味和汗臭味的屠宰場。
還有那個滿臉橫肉、看著兇神惡煞，實則心細如發的工頭熊哥。
當初自已被李子豪逼得退學，走投無路的時候，是熊哥給了他一份工作。
雖然那份工作是洗大腸，但對于當時身無分文的沈天來說，那就是救命稻草。
后來也是熊哥，冒著得罪李家的風險，給他提供異獸練級，還幫他聯系了老鬼，讓他有機會進入荒野，才有了今天的破軍司總兵。
這份情，得還。
“李副官。”
沈天按下桌上的通訊器。
幾秒鐘后，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推開，李文抱著文件夾快步走了進來。
“總兵，您有什么吩咐？”
沈天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了一下說道：
“天樞局食堂的異獸肉供應，還有后勤部給前線士兵制作肉干的原材料，現在是哪家公司在做？”
李文推了推眼鏡，甚至沒有翻閱手中的文件，直接脫口而出：
“主要是由城南的‘福源肉聯廠’和幾家大型貿易公司負責，都是經過長期審核的供應商。”
沈天點點頭。
“從下個月開始，在供應商名單里加一個名字。”
“西區，老熊屠宰場。”
“只要質量沒問題，每個月的份額……先定個五百萬吧。”
李文微微一愣。
五百萬？
這對于天樞局龐大的采購量來說，也就是九牛一毛。
但對于一個私人屠宰場來說，這簡直就是潑天的富貴。
這明顯是總兵在以權謀私……哦不，是在扶持微小企業。
作為一名合格的副官，李文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該問的不問。
他立刻點頭記錄。
“沒問題，我這就去安排合同，讓采購部的人直接過去對接。”
“不用了。”
沈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那件風衣仿佛活物一般，順滑地貼合在他的身上，隱約閃過一絲金屬光澤。
那是“黑龍”殖裝的擬態效果。
“正好我現在沒事，我想親自去一趟。”
沈天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西區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就當是……衣錦還鄉吧。”
……
江城西區。
這里依舊是那副臟亂差的模樣。
狹窄的街道上污水橫流，空氣中彌漫著廉價機油和劣質香煙的味道。
一輛漆黑的越野車像是一頭鋼鐵巨獸，蠻橫地擠進了這條破舊的街道，引得路邊的混混和流浪漢紛紛側目。
車身上那鮮紅的破軍司徽章，讓所有不懷好意的目光瞬間變成了敬畏和恐懼。
沈天坐在車后排，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象。
才過去不到半個月。
但感覺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當初自已還是個為了幾百塊錢工錢拼命的輟學生，如今再回來，已經是這江城天樞局的三號人物。
“總兵，前面路太窄，車進不去了。”
前面開車的司機有些為難地回頭說道。
“就在這停吧。”
沈天推門下車。
那種熟悉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撲面而來。
那是屠宰場特有的味道。
沈天并沒有覺得難聞，反而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有些親切。
這是殺戮的味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朝著記憶中屠宰場的方向走去。
此時是下午三點。
按照往常的規律，這會兒正是屠宰場最忙碌的時候。
運送異獸的卡車應該排成了長龍，機器的轟鳴聲和工人們的吆喝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
但是。
越走，沈天的眉頭皺得越緊。
太安靜了。
當他轉過街角，看到那扇熟悉的大鐵門時，腳步猛地停住了。
大門緊閉。
原本應該掛在門口的那塊“屠宰場”的招牌，此刻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上面還踩著幾個臟兮兮的腳印。
門口也沒有等著卸貨的卡車，甚至連看門的大黃狗都不見了蹤影。
只有幾張廢報紙在風中打著旋兒。
關門了？
沈天心頭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熊哥是個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人，除非天塌下來，否則他的流水線絕對不會停。
沈天走到大門前。
門上的大鎖已經銹死，顯然不是正常歇業。
他瞇起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抹金光。
二品精神念師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間覆蓋了整個廠區。
沒人。
里面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出事了。”
沈天臉色一沉。
他沒有再去敲門，腳尖一點地，整個人如同一只大鳥般騰空而起，輕松越過了三米高的圍墻。
落地無聲。
沈天徑直走向那個曾經揮灑汗水的屠宰車間。
車間的大門敞開著，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獸口。
一走進去。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更加刺鼻。
但這味道不對。
不是那種新鮮異獸血液的味道，而是人血味。
沈天的精神力在黑暗之中蔓延。。
“看清”了車間內部的景象。
一片狼藉。
流水線被砸得稀爛，傳送帶被利刃割斷，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零件和破碎的玻璃渣。
顯然。
這里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打斗。
沈天蹲下身，在一根水泥立柱旁停下。
立柱上有一個深陷進去的拳印，周圍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罡氣外放……至少是三階武者。”
沈天伸出手指，在拳印上摸了一下。
不僅僅是破壞。
這是為了殺人。
他又走到那個自已曾經的操作臺前。
臺面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痕，直接將厚實的鋼板切成了兩半。
而在刀痕的邊緣，有一灘已經干涸發黑的血跡。
沈天捻起一點血痂，放在鼻尖聞了聞。
雖然過了很久，但他依然能從這血腥味中分辨出一絲熟悉的氣息。
是熊哥的血。
沈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一股無形的殺氣從他體內溢出，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是誰？
熊哥雖然在西區有點勢力，但他做事圓滑，從來不惹那些惹不起的大人物，也就是賺點辛苦錢。
而且以熊哥凡胎境的實力，根本不值得一個二階甚至三階的武者大動干戈。
除非……是沖著自已來的？
沈天站起身，環顧四周。
現場有血跡，但沒有尸體。
沒有尸體，就說明還有活路，或者尸體被帶走了。
“老李……還有那些工人，都不見了。”
沈天走出車間，臉色陰沉得可怕。
整個屠宰場幾十號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種手筆，絕不是普通的幫派斗爭能做到的。
沈天拿出手機，想讓李文查一下最近西區的治安報告。
但他很快又放下了手。
這種地下的爛事，官方的記錄里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東西。
想要找人，還得用地下世界的方法。
沈天的腦海里，瞬間跳出了一個名字。
老鬼。
那個在城北開修車廠的黑中介。
當初是熊哥介紹自已去找老鬼的，這兩人之間肯定有著不淺的交情。
而且老鬼作為江城最大的地下掮客，消息最為靈通。
如果西區發生了這種規模的火拼或者綁架，老鬼不可能不知道。
“看來，得去會會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