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城的霓虹燈火在巨大的落地窗外交織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
沈天坐在老板椅上，目光看似落在窗外。
他想到了那片灰霧。
那個充斥著扭曲、混亂的灰白色世界。
暗影邪魔。
五階巔峰的獸王。
放在哪里都是一方霸主級別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一個站在生物鏈頂端的怪物，僅僅是在那片灰霧里待了幾分鐘——
瘋了。
那種瘋，不是簡單的失去理智。
而是從基因層面、從靈魂深處的徹底崩壞。
身體變成了不可名狀的肉山，長滿了無數只眼睛和嘴巴，思維變成了只會囈語的混亂集合體。
“那東西……到底是什么？”
沈天眉頭緊鎖。
一直以來，他對于這個末世的認知都很簡單。
藍星發生大災變，異獸入侵，人類覺醒武道，雙方為了生存空間互毆。
這就好比是兩個國家的戰爭，雖然慘烈，但至少邏輯是通順的。
但那片灰霧不一樣。
在它面前，哪怕是五階獸王，脆弱得跟一張濕透的衛生紙沒什么兩樣。
沈天直起身子，打開了面前的辦公電腦。
手腕上的戰術手表，自動對接總兵密鑰。
【身份驗證通過。】
【歡迎您，江城總兵沈天。】
屏幕閃爍了一下，進入了天樞局的內部資料庫。
這是一個只有各城總兵和高階將領才能訪問的數據庫，里面記錄著許多不對普通民眾開放的絕密信息。
搜索過后。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正在旋轉的加載圓圈。
三秒后。
【搜索結果：0】
“嗯？”
沈天愣了一下。
沒有？
這不可能。
那片灰霧既然存在于現實世界的夾縫中，甚至可以通過空間類天賦誤入，那么這百年來，絕對不止他一個人遇到過。
難道是名字不對？
沈天想了想，重新檢索了一下。
再一次回車。
這一次，屏幕上終于跳出了一些詞條。
但大部分都是灰色的，并且被打上了醒目的紅色印戳——
一連串的紅色警告，把沈天的屏幕映得有些刺眼。
但是沈天作為總兵，有查看權限。
【記錄員：天樞·003】
【記錄時間：新歷35年】
【內容摘要：在執行第7次空間躍遷實驗時，觀測到坐標（X：？？，Y：？？）處存在高能反應。該區域物理法則呈現高度混亂狀態，探測器傳回的畫面顯示為灰白色霧氣。隨后探測器失聯，最后傳回的音頻訊號經過解析，確認為……笑聲。】
【備注：該現象已被列為“禁忌”。任何關于此現象的研究均被叫停。警告：不要凝視深淵。】
啪。
沈天關掉了網頁。
哪怕只是這寥寥幾行字，透出來的信息量也大得嚇人。
“新歷35年……”
沈天喃喃自語。
那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
也就是說，早在幾十年前，人類的高層就已經接觸到了那種東西。
甚至還進行過研究。
但結果顯然很糟糕，糟糕到直接封存了檔案，甚至連這種級別的數據庫里都只有這么一點語焉不詳的記載。
“笑聲……”
沈天想起了暗影邪魔變成肉山時發出的那種幾百人重疊在一起的詭異笑聲。
頭皮一陣發麻。
沈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夜景。
這座城市看起來固若金湯。
高聳的城墻，密集的能量炮，還有成千上萬的武者。
但在沈天此刻的眼里，這一切都變得有些脆弱起來。
就像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
海浪只要稍微大一點，就能把這一切吞噬得干干凈凈。
“如果……異獸只是表象呢？”
一個念頭突然像閃電一樣劃過沈天的腦海。
如果那些鋪天蓋地的異獸，只是被那種灰霧驅趕出來的難民呢？
如今藍星面臨的真正危機，根本不是這些長得奇形怪狀的野獸，而是正在逐漸侵蝕現實世界的某種規則？
又或者。
那片灰霧，就是這個世界的尸斑？
一個個荒誕而又驚悚的猜想，在沈天的腦子里瘋狂生長。
比如，所謂的武道覺醒，真的是人類進化的奇跡嗎？
還是某種力量為了對抗灰霧而灑下的誘餌？
越想越深。
越想越覺得這個世界像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那種對未知的恐懼，就像是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心臟。
讓人喘不過氣來。
良久。
“去他大爺的。”
沈天突然罵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猛地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出腦海。
想這么多有個屁用。
就算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就算這世界真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甚至是某個不可名狀存在的游樂場，那又怎么樣？
他沈天又不是救世主，也沒打算去當什么哲學家。
只要拳頭夠硬，刀夠快。
管它是什么灰霧黑霧，還是什么神魔鬼怪。
只要敢亮血條，老子就敢殺給你看。
恐懼來源于火力不足。
這句老話雖然俗，但話糙理不糙。
如果五階的力量不夠看，那就六階。
六階不夠，那就七階，八階，九階！
只要一直變強，強到可以一拳打爆星球，強到可以一刀斬斷因果。
那時候，就算是那片灰霧想搞事情，也得先問問他手里的刀答不答應。
“系統。”
沈天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淡藍色的面板瞬間展開。
看著上面那一行行清晰可見的數據，看著那個依然高達五萬多的【殺戮值】余額。
沈天那顆躁動不安的心，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這才是真實。
這才是底氣。
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猜想和恐懼，這實打實的力量增長，才是這操蛋世界里唯一的真理。
“這世上沒有什么是一刀解決不了的。”
沈天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且充滿野性。
“如果有。”
“那就再補一刀。”
三天后的天運城之行，看來必須要去了。
不僅是為了升級裝備。
更是為了去看看那個所謂的行省中心，那個匯聚了無數強者的地方，到底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