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司?”
原本還在興致勃勃討論的秦鎮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赤霄直接扭頭看向窗外,假裝在欣賞風景。
沈天挑了挑眉。
這反應不對勁。
“怎么?”
沈天目光在兩個老油條身上掃過。
“這天工司……是什么龍潭虎穴?”
“咳咳!”
秦鎮山猛地咳嗽了兩聲,以此來掩飾自已的失態。
“那個……小天啊。”
秦鎮山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是在回憶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龍潭虎穴倒不至于,畢竟也是咱們天運府的正規機構。”
“只不過嘛……”
秦鎮山欲言又止。
眼神飄忽不定,一會兒看天花板,一會兒看地板,就是不敢和沈天對視。
“只不過什么?”
沈天追問。
秦鎮山一臉嚴肅地拍了拍沈天的肩膀。
“小天,是這樣的。”
“我突然想起來,我在天運城還有幾個生死之交的老戰友。”
“好不容易來一趟,要是不去看看他們,顯得我不近人情。”
秦鎮山語速極快,生怕沈天打斷他。
“所以這次去天工司,我就不陪你了。”
“至于精煉武器需要的材料費、手續費,哪怕是天價,回來找我報銷!”
“全報!不設上限!”
說完。
秦鎮山根本不給沈天開口的機會,轉身就往門外走。
步伐矯健,哪里像是一個中年人,簡直比兔子還快。
“哎呀,老張應該等急了,我先走了!”
砰。
房門關上。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只留下沈天和赤霄、周玄三人大眼瞪小眼。
沈天摸了摸下巴。
這老秦跑得比見了鬼還快。
有貓膩。
絕對有大貓膩。
沈天轉過頭,看向正準備把煙塞回煙盒里的赤霄。
“赤霄前輩?”
沈天臉上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看你那把重劍,需不需要升級一下?”
赤霄的手一抖。
那根煙直接被捏成了兩截。
這個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敢跟五階獸王硬剛正面的鐵塔漢子。
此刻臉上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
“別!”
赤霄連連擺手。
“不用!真的不用!”
“這把劍跟了我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
“升級了反而不順手,沒那個味兒了。”
沈天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哪有人嫌自已的武器太好的?
“而且……”
赤霄眼珠子一轉,視線突然落在了旁邊正一臉懵逼的周玄身上。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且這事兒吧,我也幫不上忙。”
“天工司那幫……咳咳,那幫大師,脾氣都比較獨特。”
“我去也沒面子,說不定還會被趕出來。”
赤霄一邊說,一邊瘋狂給周玄使眼色。
“但是周巡查就不一樣了!”
赤霄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吹捧的意味。
“周巡查是誰?”
“那是天運府的門面!是府主身邊的紅人!”
“在整個天運城,誰敢不給周巡查面子?”
“這種跟技術大拿打交道的高端局,還得是周巡查出馬才行!”
說完。
赤霄根本不管周玄那瞬間變綠的臉色。
直接站起身,甚至比秦鎮山還要干脆。
“正好我也想起個事兒,我那張洗腳卡……落在秦總兵車上了。”
“好不容易來一趟天運城,說什么也得上一次二樓。”
“我去追他!”
嗖——
一陣風刮過。
赤霄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空氣中只剩下淡淡的煙草味。
沈天:……
這倆人是去天工司,還是去刑場?
至于嚇成這樣嗎?
沈天轉過頭,看向房間里唯一剩下的幸存者。
周玄面色僵硬。
如果說秦鎮山和赤霄是單純的害怕。
那周玄此刻的內心,就是崩潰的。
天工司?
那特么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是全天運府逼格最高、脾氣最臭、最難伺候的一群大爺!
尤其是天工司的那幾個大師。
一個個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什么權貴,什么總兵,什么巡察使。
在人家眼里,統統都是“粗鄙的武夫”。
上個月。
有個府主的親侄子,仗著身份去天工司想要插隊修一件S級護甲。
結果連門都沒進去。
直接被一個老頭給轟了出來。
那是真的轟。
直接連人帶車直接給砸進了地里。
為什么?
因為那個老頭是天運城天工司的司長,是全龍國最頂尖的大師之一!
是真正的國寶級人物!
人家不看你的官職,只看你的材料夠不夠硬,或者是看你順不順眼。
甚至連府主想找他打造兵器,都得提前三個月預約,還得看人家心情好不好。
至于他周玄?
一個巡察使?
在天工司那種地方,面子這東西,可能還沒有一塊天外隕鐵來得值錢。
上次他去求人修個裝備。
愣是在人家門口站了三個小時崗。
最后還是那個學徒看他可憐,才勉強幫他修了一下。
這事兒要是讓沈天知道了……
他在沈天面前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無所不能”、“手眼通天”的高大形象,豈不是瞬間崩塌?
到時候還怎么抱大腿?
還怎么讓這位未來的絕世強者喊一聲“周哥”?
說實話。
周玄寧愿大出血,把三個云頂天宮房間包下來。
也不愿意去那個勞什子的天工司。
周玄心里那個苦啊。
簡直像是吞了一斤黃連。
這赤霄和秦鎮山真不是東西!
自已跑了就算了,臨走前還要挖個這么大的坑把他埋了!
“周哥?”
沈天的聲音幽幽響起。
打斷了周玄的內心咆哮。
沈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看這意思,天工司好像挺難進的?”
“要是實在為難的話……”
“不為難!”
周玄猛地抬起頭。
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硬生生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逼都裝到這份上了。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跪著走完!
這時候要是認慫,那以后在沈天面前還怎么抬得起頭?
“難進那是對別人說的。”
周玄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桿,試圖讓自已看起來更有底氣一些。
“對于咱們兄弟來說,那都不是事兒!”
“我在天運城混了這么多年,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再說了。”
周玄看了一眼沈天懷里的【天罪】。
“沈老弟你是咱們江城的英雄,是少年天才。”
“天工司那幫人雖然脾氣臭,但也是愛才之人。”
“只要亮出你的本事,我相信他們肯定會掃榻相迎!”
這話說得。
連周玄自已都不信。
天工司那幫技術宅要是能懂人情世故,母豬都能上樹。
但現在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那正好。”
沈天站起身。
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天運城的天工司。
可不是江城里沒有存在感的天工司。
他對武技精煉挺好奇的。
這愈發激起了沈天的興趣。
“走吧,周哥。”
沈天拎起那把黑金色的長刀,率先朝門口走去。
“帶我去見識見識,這傳說中的天工司。”
看著沈天的背影。
周玄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在心里瘋狂祈禱。
希望今天天工司那幫大爺心情能好點。
哪怕只是不把人往外轟,那就是燒高香了。
“哎!來了來了!”
周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趕緊跟了上去。
只是那背影。
怎么看都透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