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師!留步!請留步啊!”
身后傳來的呼喊聲。
沈天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只見那個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正邁著兩條大粗腿,如同推土機一般狂奔而來。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要跟著顫三顫。
是雷萬山。
這位堂堂六階強者,平日里在風城那是跺一跺腳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卻跑得毫無形象,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極。
一半是焦急,一半是卑微。
若是被風城的那些下屬看見,怕是下巴都要驚掉在地上。
沈天眉頭微挑,語氣平淡。
“有什么事嗎?”
雷萬山沖到沈天面前,一個急剎車停住。
因為慣性太大,帶起的一陣勁風吹得沈天的衣角獵獵作響。
“呼……呼……”
雷萬山喘了兩口粗氣,不是累的,是急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沈天身旁如同保鏢一般的周玄,又看了一眼還沒完全關上的天工司大門。
“沈大師!”
雷萬山搓了搓那雙蒲扇般的大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就直說了。”
“我想求您幫個忙!”
剛才沈天那一手“虛空煉器”,實在是把他給震懾住了。
這妥妥就是龍國未來的鑄兵師扛把子啊!
“是這樣的。”
雷萬山深吸一口氣,指了指自已背后背著的那把巨型斬馬刀。
“我這把刀,也是S級,那是我的老伙計了,跟了我十幾年。”
“但……您也知道,S級武器雖然厲害,但在面對真正的獸潮,特別是那種高階異獸的時候,還是有點力不從心。”
說到這里,雷萬山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就在剛才,他還被古河那個老頑固給轟出來了。
但現在的形勢,已經不容許他在天運城繼續耗下去了。
“沈大師,實不相瞞。”
雷萬山咬了咬牙,沉聲道:
“我是風城的貪狼。”
“最近風城那邊,不太平。”
“不知道為什么,最近荒野上的異獸像是發了瘋一樣,不僅數量激增,而且攻擊性極強。”
“根據偵查兵的情報,這次的情況可能跟之前不太一樣。”
雷萬山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憂慮。
“為了守住風城,為了那一城的老百姓,我必須得把實力提上去。”
“哪怕是多一分勝算也好啊!”
雷萬山抬起頭,那雙銅鈴大眼里滿是希冀和懇求。
“我知道,升級靈兵需要消耗極大的精神力,我不該開這個口。”
“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只要沈大師肯出手,條件您隨便開!”
“我也許沒有周巡察使那么有錢,但我雷萬山這條命,只要您一句話,以后就是您的!”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旁邊的周玄聽得都在心里暗暗點頭。
這雷老虎雖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關鍵時刻,確實是條漢子。
然而。
沈天的關注點,卻完全偏了。
他只聽到了兩個關鍵詞。
獸潮。
不太對勁的東西。
沈天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獸潮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鋪天蓋地的異獸。
意味著無窮無盡的殺戮值!
他剛剛為了升級【天罪】,可是狠狠地大出血了一波,把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四萬殺戮值揮霍一空。
現在正愁去哪里回血呢。
結果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妙啊!
簡直是妙蛙種子吃著妙脆角進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
“沈大師?”
見沈天半天不說話,雷萬山的心里直打鼓。
完了。
這是要拒絕嗎?
也是。
人家是什么身份?
剛剛才煉制出極品靈兵的絕世天才!
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已這點微末的報酬?
而且剛煉制完一把,精神力肯定消耗巨大,怎么可能為了自已一個外人再去拼命?
雷萬山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
他苦笑一聲,正準備說點場面話給自已個臺階下。
“行。”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雷萬山一愣。
“什……什么?”
他懷疑自已聽錯了。
沈天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我說,行。”
“這個忙,我幫了。”
既然是去刷怪練級,那順手幫個忙算什么?
反正有了《鑄兵秘法》和系統的輔助,升級一把靈兵也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更何況。
幸福來得太突然。
雷萬山整個人都懵了。
他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沈天,大腦一片空白。
答應了?
這就答應了?
甚至連價錢都沒問?
“沈……沈大師,您說真的?”
雷萬山的聲音都在顫抖,激動得手足無措:
“那您需要什么報酬?只要我出得起。”
“好說好說。”
沈天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事不宜遲。”
“我們現在就走。”
“啊?”
這下,不僅是雷萬山,連旁邊的周玄都愣了一下。
“去……去哪?”
雷萬山傻傻地問道。
“風城啊。”
沈天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不是說那邊獸潮要來了嗎?救人如救火,這種事怎么能耽擱?”
“啊這……”
雷萬山徹底凌亂了。
不是。
他的意思是,就在天運城,或者就在這天工司,把武器升級了再走啊。
這去風城干什么?
那可是前線啊!
把沈天這么一個“國寶級”的鑄兵師帶到那種危險的地方去?
雷萬山感覺自已的脖子上仿佛懸了一把刀。
要是沈天在風城出現點狀況。
古河大師不得活撕了他?
整個天運府的高層不得把他雷萬山吊在城門口示眾?
這哪是帶回去一個救星啊。
這分明是帶回去一個活祖宗啊!
“不不不!不行不行!”
雷萬山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臉上的橫肉都在亂顫。
“沈大師,您可能沒聽明白。”
“風城現在很危險!非常危險!”
“那里是被異獸包圍的死地!您是千金之軀,怎么能去那種地方?”
“萬一您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算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啊!”
雷萬山急得滿頭大汗。
他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周玄,拼命地擠眉弄眼。
周巡察使!
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可是你帶回來的人,你也不想看著他去送死吧?
快攔住他!
快告訴他前線的殘酷!
然而。
讓雷萬山絕望的是。
周玄接收到了他的信號,卻并沒有如他所愿地開口勸阻。
相反。
周玄看著沈天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好吧。
我們的鑄兵師新星,還是一點沒變。
殺異獸有癮。
“咳咳。”
周玄清了清嗓子,無視了雷萬山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淡淡地說道:
“雷鎮守,沈大師既然一片赤誠之心,想要為國為民出力,你就不要推辭了。”
“可是……”
雷萬山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周玄。
你是瘋了嗎?
還是說你想借刀殺人,故意害死這個天才?
“沒什么可是的。”
沈天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些移動的殺戮值在向他招手。
多耽誤一分鐘,可能就有一只異獸被別人殺了。
那就是在浪費他的錢!
這能忍?
“前線還是太危險了,要不您在考慮考慮……?”
雷萬山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死,生怕得罪了沈天。
鑄兵師有點自已的怪癖很正常。
尤其像沈天這樣的天才鑄兵師。
萬一人家就喜歡在危險的地方鍛造呢?
“有什么話,路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