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妍麗出了服裝廠,十分郁悶。
要不是阮紫依存心刁難,憑她的資質(zhì),就是秀場的首席模特了。
她走在路上,越想越氣,腳下一步比一步重。
謝妍麗沒有回國營飯店,她今天請了假,其實那幾十塊一個月的工作,她早就做膩了。
雖然在鄉(xiāng)下人眼中,這是個鐵飯碗,但她向往更大的舞臺。
端盤子倒水,看客人臉色,一個月拿死工資,這日子她一天都不想過了。
做模特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因為從小周圍人就夸她,是個好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她也對服裝特別鐘愛,街上有新款式,她總是第一個嘗試。
她想通過這個秀臺,一步步走向世界秀場,成為世界超模,跟辛迪·克勞馥一樣。
為此,她還特意苦學(xué)了英文,每天下班回家抱著收音機練聽力。常年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就為了提前適應(yīng)秀場的感覺。
她以為自已準(zhǔn)備好了,就差一個機會。
結(jié)果機會來了,卻被阮紫依一腳踢開。
謝妍麗走到馬路上,看看時間已到中午了,太陽掛在頭頂,曬得人發(fā)暈。
她看到旁邊有家西餐廳,就走了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份牛排。
等餐的時候,她無意間掃了一眼旁邊的座位。
那里坐著一個金發(fā)碧眼的單身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深色西裝,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那男人一直看著謝妍麗,目光毫不掩飾。
過了一會,男人主動過來搭訕,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
“你好,漂亮的小姐,能認(rèn)識一下嗎?”
謝妍麗高顴骨,方臉型,長相偏向硬朗凌厲。這在中國人眼中,談不上多美,但外國人就喜歡這款。
謝妍麗知道自已的優(yōu)勢,也習(xí)慣了這種目光。
她原本不打算回應(yīng)。
隨著經(jīng)濟開放,番紅市也不時出現(xiàn)了洋人,但多數(shù)是一些出差旅游的,或是國外駐地機構(gòu)的小管事。
謝妍麗崇洋,但并不盲目,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入她的眼。
可是,她忽然發(fā)現(xiàn)那男人的腰間,是一條愛馬仕皮帶。那皮帶上,系著一把寶馬車鑰匙。
謝妍麗一下子來了精神。
她臉上麻木不仁的表情瞬間收起來,取而代之的是熱情又不失矜持的笑容。
“你好,先生。我姓謝,不知道怎么稱呼?”
男人在她對面坐下:“你好謝小姐,我叫史密斯,在楚天集團任總裁。”
謝妍麗渾身一震。
楚天集團,那不就是妙顏服飾的母公司嗎?
番紅市的妙顏服裝廠,就是楚天集團下屬的企業(yè)。這是一家跨國大集團,總部在美國,所以有洋人高管也不奇怪。
這個史密斯是總裁,那他就管著那個服裝廠。那自已要進廠做模特的事,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謝妍麗想到這里,心臟砰砰跳起來,她不顧自已有男友,恨不得撲上去了。
她強壓住激動,與這個史密斯交談起來,為了顯擺,她直接飆起了英語。
史密斯頓時對她刮目相看,沒想到她英文水平這么好,說得流利自然。
再看她無論身材還是神態(tài)都是歐式化,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造的尤物。
于是他叫來服務(wù)員,點了幾樣高級的菜,還要了瓶紅酒。
牛排上來,紅酒打開,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起來。
謝妍麗使出渾身解數(shù)與他攀談,史密斯聽得連連點頭,眼神越來越熱。
可說著說著,謝妍麗長長嘆了口氣。
這果然引起了史密斯的注意,他放下酒杯,問她有什么事。
謝妍麗引出了話題。
“我想去妙顏服飾應(yīng)聘模特,可是被那個設(shè)計師刁難,將我淘汰了。明明我的條件最好,她卻說我不符合她的理念。”
史密斯一聽,皺起眉頭。
“謝小姐,你簡直就是天生的模特,淘汰你真是過分了。”
謝妍麗看著他,眼神帶著期待:“史密斯先生,你愿意幫我這個忙嗎?”
史密斯老謀深算地一笑,目光在她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沒問題。只是謝小姐,愿意晚上與我約會嗎?”
謝妍麗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個木訥無趣的小科員男友,一個月幾十塊工資,騎著自行車上下班,連頓西餐都請不起。
對比起史密斯的多金多財,心中的天平一下子傾斜了。
她不假思索地說:“當(dāng)然。”
于是,兩人一拍即合。
下午,阮紫依還留在公司。
她和姜經(jīng)理一起討論秀場服裝,還有模特的培訓(xùn)方案。
這次她一共留下了十二名模特,要針對每個人的特點穿不同的衣服。
桌上攤滿了圖紙,兩人正商量著細(xì)節(jié),忽然,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姜經(jīng)理過去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姜經(jīng)理臉色變了變:“是史密斯先生?讓謝妍麗做公司的模特?”
她握著話筒,聽著那邊繼續(xù)說話,眉頭越皺越緊。
“好的,我知道了。”姜經(jīng)理放下電話,轉(zhuǎn)頭看向阮紫依。
“伊小姐,那個謝妍麗要重新回來了。是公司總裁史密斯先生親自交代的,讓她進模特團隊。”
公司總裁?史密斯?
阮紫依猛地一震,腦子里極力搜索記憶。
記起來了,書中確實寫過,楚天集團的總裁是個叫史密斯的洋人。
因為徐宴笙對商業(yè)并不感興趣,所以他父親只能從公司高管中,選出一個來管理公司。
這次徐先生回國,他作為總裁也跟來了。
阮紫依知道,她只是個小設(shè)計師,要想在公司長期發(fā)展,是不能跟總裁對抗的。
正想著,外面響起敲門聲。
門被推開,謝妍麗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笑,先看向姜經(jīng)理:“經(jīng)理,我來正式報到了。”
然后又轉(zhuǎn)頭看著阮紫依,揚起下巴,帶著得意。
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說:沒想到吧?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阮紫依看著她,無聲一笑。
因為她想起來了,書中這個史密斯人不好,結(jié)局更不好。
謝妍麗這是要放棄那個未來當(dāng)官的男友,放棄躺贏的人生,走上不歸路了。
那就滿足你吧。
阮紫依不緊不慢地說:“謝妍麗,歡迎你回來,活出不一樣的‘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