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時道:“你其實不必那么累?!?/p>
阮錦寧挑眉不語,等待著他的下文。
陸青時沒讓她多等:“以你的醫術,完全可以為達官貴人看病,他們給的診金高,若是治好了還有賞銀。一些疑難雜癥,你還可以隨意開價?!?/p>
阮錦寧蹙起了眉。
陸青時見她似是有些不悅,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既然你的目的是為了幫助王爺,那給那些達官貴人看病的作用,要遠遠大于給這些平民百姓看病?!?/p>
給達官貴人看病,不但能賺很多錢,還能獲得那些貴人的感激之情。
即便是不同陣營的敵人,若是能獲得對方的感激,在關鍵時刻也能轉變成巨大的幫助。
阮錦寧笑了:“你覺得我開設醫館,單純是為了幫王爺?”
“難道不是?”
“不是?!比铄\寧干脆道:“你說的沒有錯,給達官貴人看病,的確是能夠幫王爺,而我開設醫館,也確實是有打出名氣去、以幫王爺換取人情的想法?!?/p>
旋即搖頭:“但最主要的目的,還是以我所學來提升這個時代的醫術,造福更多的病人。做大夫是我的興趣,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p>
她認真道:“即便沒有王爺,我也會開設醫館,也會為普通百姓看病?!?/p>
陸青時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他不理解。
比起不理解阮錦寧的行為,他更不理解的是自己。
明明不贊同她的做法,可不知為何,他還是留了下來。
起先,他還能騙自己,說他是為了經遠留下來的。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對經遠的關注,僅限于在為他查看恢復情況的時候。
其他時間,他的目光都是在追隨著阮錦寧。
他試圖找出她欺世盜名的證據,可她的行為邏輯始終如一。
似乎就如同她所說的那樣,她開設醫館是因為她想開設醫館,給普通百姓治病只是因為在她的心里病人只是病人,而不是什么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更不是什么窮人和貴人。
“陸神醫。”見這人緊鎖著眉頭,一副不知道在籌謀什么的模樣,阮錦寧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道:“我知道你直到現在也沒打消對我的懷疑……雖然,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圖謀的。”
“你與其整天像個賊一樣躲在暗中偷窺,試圖找出我會對王爺不利的證據,不如把我放到你眼皮子底下,如何?”
陸青時一怔,下意識解釋:“我沒有……”
“你不用挽尊?!比铄\寧打斷了他:“你就算是有我也沒有意見,也完全能夠理解。我只是覺得,你與其整天像個被變態一樣,絞盡腦汁地想辦法跑到醫館里來偷窺,倒不如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留下來,如此,你也能不那么累,我也不用每天都防備著你突然出現?!?/p>
“你來醫館給我當急診大夫,也不用像我一般給每個病人都治病,只需要給一些情況緊急的病人處理,如何?”
陸青時:“……”
他是腦子一根筋,但不是傻。
阮錦寧看出了他的無語,笑的十分純良:“你偷窺我的那幾場手術,增長的見識可不是用金錢能夠衡量的,我沒有收你偷學的費用,就拿你的勞動力來抵,不是很公平的事情么?”
“再說,你也看到了,我這醫館里也沒有幾個需要急診的病人,不是么?有時候甚至一天都碰不到一個?!?/p>
“我給你一個光明正大地探查我是否對王爺衷心、以及偷師醫術的機會,你偶爾給我減輕一下壓力,你還占了便宜呢?!?/p>
她手托腮,神情慵懶:“如果陸神醫不同意的話,那我就只能謝絕偷窺了,畢竟我的醫術也是我耗費了大量的心血才學成的,你既不是我徒弟,也不是我朋友,更沒有交學費,我不可能總是無條件地讓你學。”
陸青時:“……”
“我前幾天碰到了一個心臟不好的病人,有可能需要進行心臟手術……”
“好?!?/p>
阮錦寧眸中的笑意徹底藏不住了。
她終于將這個免費的勞動力搞到手了。
她沒想到中西堂的名氣打響的這么快。
原本在她的計劃里,她可以一邊行醫一邊招幾個有資質的學徒,慢慢將自己的醫術教給這些學徒,等過兩年中西堂的名氣打響之后,學徒們也可以獨當一面了,屆時就算出現緊急的情況,醫館也完全能應付過來。
誰料到她學徒還沒找到,她就有了治不完的病人。
而且還經常會碰到病情緊急的情況。
她自己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
于是,她就把目光打在了陸青時的身上。
這人雖然對她有偏見,對病人也劃分了三六九等。
可他的醫術確實好,也從不會拿病人開玩笑。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冒出了要把這人留下來給她打工的念頭。
他給她填了那么多麻煩,也是時候還債了。
于是,她拿出了一早就寫好的契約。
陸青時:“……”
突然就想到了四個字——
圖謀已久。
看了一眼契約上的條款,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王妃心細如塵,而且也還算講道義。
知道他不可能一直給她打工,她便只和他簽一年的契約,一年后就會放他離開。
至于一年后醫館會如何……
等等……
他為什么要思考這么深遠的問題?
反正,一年之內,他一定能弄清楚手術的原理。
屆時,他也就不需要再暗中觀察他了。
想明白這些,他便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阮錦寧的笑容越發燦爛:“陸神醫,合同簽好了,咱們就上任吧!”
“現在?”陸青時一呆。
阮錦寧理所當然地點頭:“你整天都閑著,醫術怎么能又精進呢?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么休息?。∷?,咱們早點開工,你也能早些積累經驗。”
她笑瞇瞇著:“你的房間我早已讓人收拾出來了,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醫館里,我們兩個輪流值夜班。”
“所謂夜班,就是為了防止有情況緊急的病人半夜敲門,若是需要出診的話,就讓三七和四九中的一個陪著你去。”
陸青時不解:“晚上不打烊嗎?”
阮錦寧道:“我們打烊,可疾病不打烊,萬一真有緊急情況,病人找不到大夫很有可能會挺不過去,我們做大夫的,自然是能救一個是一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