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堂外每天都有許多排隊的病人,這些病人都是慕名而來的,原本對中西堂存了很大的希望和好感。
如今見到這架勢,一個個都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不少人甚至被煽動了情緒,也跟著上前,要幫那幾個漢子搶回老漢。
阮錦寧蹙眉,突然放大了聲音,厲聲道:“誰再敢耽誤治療,一律當成故意搗亂處理,全部押送衙門!”
她特意從系統商城里買了一次性喇叭,說出的話聲音不大不小,卻能恰好傳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古鹿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卻沒說什么。
不管哪個時代的百姓,對于官府都有天生的懼怕情緒。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幾個壯漢也也有些害怕,不過目光接觸到人群里的某個人的時候,他們又鼓足了勇氣,為首的人又喊道:“早就聽聞中西堂的女大夫背景強大,我原本還不信,如今看來確實所言非虛。”
“不過你以為,你有背景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這世上是有天理正義的,即便是你上頭有人,也不能草菅人命!更不能開著這么一家黑心醫館來騙人!”
又對四周的百姓道:“大家看啊,這女人今日敢威脅我,明日就敢威脅你們,若是今日真的讓她得逞了,我爹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
周圍百姓的情緒,果然又被煽動起來了,群情激憤著就要往醫館里沖。
古鹿擋在了阮錦寧面前,伸出雙手將她護在了身后。
阮錦寧暗暗咬牙。
她不怕被人誤會,卻擔心會有無辜的人因為自己而喪命。
那老漢明顯是中毒了,只是不知道他是為了利益而故意吃下了毒藥,還是被那些人逼迫著吃下了毒藥。
但凡是有一絲他是無辜之人的可能,阮錦寧都不想眼睜睜看著他喪命。
她當機立斷,沉聲道:“把人抬進醫館!”
古鹿有些不贊同地蹙了蹙眉,卻什么都沒有說,只叮囑道:“你們先進去,我墊后。”
阮錦寧知道他的本事,沒有反對:“你小心,他們有備而來,你不要受傷了。”
她帶著芷蘭等人護送著三七、四九和老漢進了醫館,古鹿攔在了人群的最前方,直到阮錦寧等人進了醫館,他才一腳踹翻最前面的一排百姓,也抽身進門,而后將大門拴上。
砰!
砰!
砰!
大門被砸的直落灰,好似隨時都會被踹飛一樣。
三七和四九趕忙伸手扶住門,叫苦不迭:“他們瘋了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們還想當街打砸不成?”
古鹿沒說話,扭頭看向了不遠處的診室里。
彼時,阮錦寧已經開始為老漢做檢查了。
他擰著眉,須臾道:“你們堵好門,千萬不要放那些暴民進來。”
三七一愣:“古鹿哥,你要去做什么?”
“搬救兵。”
話音剛落,外面的砸門聲就消失了。
阮錦寧屏蔽了外界的一切聲音,專心落針。
時間緊迫,她沒有時間再讓人煎藥,便從系統商城里買了一粒清毒丸,假裝是從衣袖中拿出來的,遞給了芷蘭:“碾碎后用溫水調成藥液。”
芷蘭應聲。
剛轉身,玉溪便走了過來,道:“我來吧。”
芷蘭將藥丸收入了掌心:“不用了,我來就行。”
不多時,芷蘭便將調好的藥液端了過來,阮錦寧將藥液一點點灌入了老漢的口中。
一刻鐘后,老漢臉上的青黑消散。
與此同時,醫館外。
那幾個漢子見砸不開門,眸中閃爍著兇光:“把我爹還給我們!你們究竟想干什么?”
“你們這家草菅人命的黑心醫館,不許傷害我爹!”
“青天大老爺呦,有誰能為我們主持公道?還有沒有人能管這傷天害理的黑心醫館了?”
“爹,兒子對不起您!”
砸門聲震天,可這些人的聲音竟是比砸門聲還要響,清楚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時,有人提議道:“不如我們報官吧?這醫館再怎么囂張,也不能不怕官府吧?”
“我們這么多人看著呢,都能給你們作證。”
為首的漢子道:“不能報官啊!這醫館的主人背后的靠山就是官,他們官官相護,一旦報了官,我爹就死定了!”
話音剛落,就聽一道好聽的聲音響起:“哦?誰和誰官官相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官兵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眾人的身后。
為首之人沒有穿官府,而是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錦衣。
他坐著輪椅,分明是殘疾人,卻芝蘭玉樹,灼灼風華。
有人推著輪椅上前,人群不自覺的分開了一條路,一眾官兵便上前,分別攔在了兩側的百姓的面前,給那人護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來人正是裴云之。
小禮子一手推著輪椅,一手插著腰,對著那群漢子厲聲道:“大膽刁民,見到厲王殿下還不跪下?”
眾人變了臉色,全部跪了下去。
裴云之擺擺手:“無關人等起來吧,至于你們……”
他目光淡淡,那幾個漢字卻莫名覺得自己好似是被一座小山壓在了身上一般,一個個臉色發白。
裴云之看著為首的漢子,淡淡道:“你們為何在此聚眾鬧事?”
為首的漢子眼珠子轉了轉:“啟稟王爺,我們并非是聚眾鬧事,而是這家醫館治死了我們的父親……”
“哦?你們的父親已經死了?既然是來醫館討公道的,為何不見尸體?”
有熱心的百姓解釋道:“王爺,他爹還沒死呢,是因為吃了這家醫館的藥之后加重了病情,快要死了。”
那漢子噎了噎,訕訕道:“王爺,我爹的確是還沒有死,我們來討公道,那黑心的大夫竟然死不認賬,還把我爹搶進了醫館里,想要銷毀證據!”
裴云之原本淡然的神色漸漸轉冷:“黑心的大夫?”
漢子心里突了一下,不過轉瞬就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他抬頭直視著裴云之:“王爺,草民所言句句屬實,您若是不信,盡管撞開這醫館的門,就能看到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