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之操縱著輪椅上前,身后跟著數十個氣勢雄渾的高手。
紅衣等人趕忙躬身行禮:“見過王爺?!?/p>
李郡守和大將軍聞言,立馬上前跪下行禮:“下官見過王爺!”
裴云之擺擺手讓眾人起身,另一只操控著輪椅的手卻沒有停,徑直停在了阮錦寧面前:“對不起,我來晚了?!?/p>
阮錦寧毫無預兆地紅了眼眶。
這兩日,她被賊人裝進箱子里運往不知前途的方向的時候沒有難受,帶著春嬌艱難逃命的時候不覺得辛苦,被小柳村的人搶了功勞也沒覺得不忿。
甚至如今被人當眾潑臟水,她也只是感覺可笑而已。
可一看到他,那些好似無所謂的風雨就化作了委屈的情緒:“該道歉的是我,是我太不小心了?!?/p>
小柳村眾人都嚇傻了。
王爺這種稱呼,他們只在戲文里聽到過,沒想到如今見到活人了。
而這個活人王爺,還是他們剛剛針對過的女子的相公!?
裴云之牽住阮錦寧的手,視線掃過小柳村眾人,目光微涼:“事情的前因后果本王已經知曉,雖說王妃不想跟一幫刁民計較,本王卻不能放任別人欺負她。”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聽手下的人說了阮錦寧在小柳村遇到的事情。
若是別人,或許會懷疑一下阮錦寧獨自一人毒翻幾十個土匪的可行性,他卻是半點懷疑都沒有。
柳青娘此時已經癱坐在了地上,心里只有兩個字:完了。
裴云之看向李郡守,淡淡道:“郡守大人,你向他們解釋解釋,昨日那些土匪為何要屠村?”
李郡守領命上前,揚聲道:“你們且聽好了,昨日青峰山的土匪之所以屠村,是因為朝廷在不久前的剿匪中抓住了他們的二當家雷鳴,也就是你們面前的那個土匪?!?/p>
“青峰山的人想用小柳村一村人的性命,來逼我們放了雷鳴,若非如此,以這群土匪的兇殘程度,早就在一進村的時候就殺人傷人了,你們村的人怎么可能毫發無損地平安度過昨晚?”
“至于這個雷鳴,他也不是為了青峰山那幫土匪報仇而來的,他逃出去的時候并不知道他的弟兄們被抓了,之所以會抓住你們的村長和另一個人做人質,只是巧合?!?/p>
大將軍接過了話茬,冷笑:“雷鳴抓住村長二人或許是巧合,但若說村長二人的死,也算是你們村的人自己造的孽!若非你們昨日撒謊,說村子外有陷阱,能夠毫不費力地困住幾十號土匪,我和郡守大人根本不會放他進村。”
小柳村眾人被說的面上青一陣紅一陣,羞得不敢抬頭。
裴云之總結:“也就是說,一切都是報應。他們昨日搶了內子的功勞,還為了防止事情敗露為將她趕出了村子。他們在搶功時編造的謊話,恰恰成了害他們送命的原因,果然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柳大夫夫婦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就只聽到了裴云之的話。
他們不認識裴云之,趕忙詢問身旁的村民發生了什么事。
得知了事情的經過,柳大夫長長嘆了口氣:“果然是報應啊……”
如今事情已經真相大白了,柳青娘再怎么想撒潑打滾,都攝于真相以及那么多的大人物在場而被嚇破了膽。
裴云之原本是想追究這些人把阮錦寧趕出村子的罪責的,但始作俑者是村長和劉青的爹娘,如今村長和柳青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柳青娘失去了丈夫后,可能還會面臨整個村子的責怪。
而且,他們心心念念的朝廷嘉獎,也成了水中幻影,徹底幻滅了。
這樣的報應,足夠了。
阮錦寧推著輪椅來到柳大夫夫婦身邊:“夫君,這位是柳大夫和柳夫人,我昨天就是住在了他們家,他們是好人,不但借給了我住的地方,還幫我妥善照顧了春嬌?!?/p>
裴云之俊美的容顏綻放出了真心的笑容:“多謝兩位照顧內子。”
他看向小禮子。
小禮子會意,拿出了一個錢袋。
錢袋鼓鼓囊囊的,即便里面裝的全是銅板,也足夠令人眼饞。
柳大夫搖頭道:“王妃已經付過了醫藥費和住宿費,說起來若不是她第一個發現了那些土匪,我和老婆子如今怕是都沒命了,應該是我們表達謝意才對,這些錢你們就收回去吧?!?/p>
裴云之有些驚訝,沒想到這藏污納垢的村莊里,竟然還有如此高風亮節的人。
突然,柳夫人囁嚅道:“王妃,民婦有一事相求!”
“老婆子你干什么?”柳大夫眉毛一擰。
柳夫人渾濁的眸子里流出了眼淚:“那可是我們的孩子??!總要知道他的下落吧?就算他真的不肯再認我們,我們也要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阮錦寧好奇:“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柳大夫不想說,柳夫人則是因為正哭的不能自已而說不出。
這時,一個村民為阮錦寧解惑道:“幾年前,七叔公家的兒子柳少蓮撿了個受傷的女人回來,他給人家姑娘治著治著傷,就治到床上去了?!?/p>
“但是柳少蓮早就定了親,這事兒正好被他未婚妻撞見,他未婚妻想不開之下跳了河。人雖然是救回來了,可名聲也毀了?!?/p>
“柳大夫氣的差點兒把柳少蓮打死,還說要是他敢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就當沒他這個兒子。結果那天晚上,柳少蓮就和那女人私奔了,一走就是五年,到現在沒有半點兒音訊。”
柳大夫看著柳夫人哭成了淚人,哭的散盡了渾身的力氣,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忽然跪下:“王爺,王妃,我只是個鄉野大夫,沒什么大本事,那逆子離開后便不知去向,我根本無從找起。”
“老頭子我也不敢以王妃的恩人自居,只求王爺和王妃能夠看在我們思念兒子的份兒上,幫我們找到他!老頭子我沒什么能報答二位的,只能夠當牛做馬來回報這大恩大德!”
柳夫人也跟著跪下:“兩位老人家,使不得!”阮錦寧趕忙伸手,想要把柳大夫扶起來。
柳夫人抓住了她的手:“王妃,求求您……”
“好,我會幫你們的!”阮錦寧應了下來,但還是事先言明:“只是,我一不知道令郎的長相,二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三不知道他們去往了何處,就算是能夠找到,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功夫。”
不怪她潑冷水,但已經過了這么多年,柳大夫夫婦都沒能找到柳少蓮的下落,這就說明他們并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和籍貫,亦或者是知道,但信息都是假的。
因為找人之事遙遙無期,阮錦寧便邀請柳大夫夫婦跟她去宴京,如此一來,她日后只要有了消息,就能夠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但柳大夫放不下小柳村的人,畢竟附近幾個村子就只有他這么一個大夫,他若是走了,村民就無處看病了。
最后,柳大夫決定讓柳夫人跟著阮錦寧回京等消息,他則是繼續在村子里為村民們看病。
阮錦寧不放心他一個老人家,就向裴云之借了人手留下來照顧他。
對于小柳村的人來說,柳大夫一家算是飛升了。
眾人羨慕的不行,同時也悔恨非常。
對于攪屎棍柳青娘,更是埋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