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之沒在意小禮子擔憂的目光,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戰場布置。
就好像,突然丟了那么大個媳婦兒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沒生氣。
真的。
“元帥,已經兵臨城下了,是否發起總攻?”
裴云之眼皮都沒有抬,冷冷道:“攻。”
小小彈丸之地,竟敢以下犯上,觸怒天朝上國。
今日他們就會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么陰謀什么詭計,全都是虛的。
炮火若轟不開城門,說明火力還不夠迅猛,多來幾炮就好了。
一場戰斗持續了不到十天。
第十天上午。
戰斗結束。
阿密國國王送上了降書,表示愿意歸順宴國,并愿意遣返之前逃過來的永親王。
永親王,正是之前在宴京的時候窩藏阿密國三王子的那位,后來莫名失蹤,等裴云之再收到他的消息的時候才知道,他已經逃到了阿密國境內。
而且,阿密國國王還交代,利用雪災來攻打北城的計劃,就是永親王提供的。
當然,雪災的事情并不是他預知出來的,而是阿密國的大王子霍納森·卡爾。
霍納森預言了雪災的事情之后,因為有人不信,他便又預言了阿密國境內未來會發生的幾件事情,結果全部應驗。
至此,阿密國國王就如獲至寶,將霍納森當成了繼承人來培養。
長安娜公主,也是霍納森的妹妹,為了支持自家親哥的計劃,不惜以身犯險,親自跑來北城坐鎮。
不過如今,這一切都結束了。
“王爺,阿密國大王子想見您。”
小禮子通傳道:“他說有一件事關王妃的事情要跟您說。”
裴云之本想拒絕的話一頓,冷聲道:“把他押進來。”
不多時,霍納森就被五花大綁地押送了進來。
一進屋,他就被推得跪在了地上。
裴云之坐在輪椅上,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淡漠看他:“你想說什么?”
霍納森環顧四周一圈,笑:“事關王妃的秘密,王爺確定要讓這些人聽?”
裴云之睫毛輕顫,抬起一只手揮退了下人。
小禮子不放心道:“王爺,此人心機深沉,不可盡信!”
裴云之淡淡道:“你也下去吧。”
小禮子瞪了霍納森一眼,但還是退了出去。
待到屋內只剩下自己二人,裴云之又重復一遍:“你想說什么?”
霍納森的雙手被反綁在了身后,不過雙腿沒有受到限制。
他支撐著站了起來,笑的自信從容,半點也不像是階下囚。
他直勾勾地盯著裴云之的腿看,眸中是自認為看透一切的自信:“厲王的腿,這輩子都治不好了吧?”
裴云之沒有回應他的問題:“王妃怎么了?”
見他堂堂一國王爺,千軍萬馬的主帥,竟然不關心自己的身體,只關心一個女人,霍納森心中鄙夷,面上卻藏住了思緒,笑道:“這個問題,正是和王妃有關吶。”
“什么關系?”
裴云之只關注這一個問題,倒是把霍納森的節奏給打亂了,他呼吸滯了滯,在心中暗罵裴云之是個戀愛腦,但還是順著他回答:“自然有關系。”
他笑的不懷好意:“聽聞王妃醫術卓絕,只要送到她手中的病人,就算是快要死了,她也能夠救活。甚至,就連人的手臂斷掉了,她也能夠給人接上。”
裴云之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危險。
劉立將軍接斷臂的事情,并沒有大肆傳播開去。
當時阮錦寧給他接斷臂的時候看似是沒有做任何隱瞞措施,但其實只是阮錦寧沒有做而已,裴云之還是做了很多的。
知道這個消息的人,除了阮錦寧和醫館內幾個有限的人外,就只有他們這邊的人了。
至于消息是從哪里泄露的……
裴云之眼下無暇思考這些,只專注一個問題:“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王妃身懷秘寶,卻不愿意和王爺分享啊。”霍納森挑撥離間的目標太過明顯,也沒有做任何遮掩。
他笑道:“王妃的本事可不止王爺見到的那些。她治好那些病人,用的也不是什么醫術,而是用她懷揣的秘寶之中的寶貝。”
“您可以將之當成是一種仙法。”
“但,王妃本身不會仙法,是因為她懷揣秘寶,所以才能使用仙法。換句話說就是,誰能得到她手中的秘寶,誰就能夠將仙法據為己有。”
裴云之目露深思之色。
仙法嗎?
娘子的許多手段,的確是常人所不能企及的。
倒是和仙法很像。
見裴云之上鉤了,霍納森繼續循循善誘:“我知道王爺深愛王妃,您的愛妻之名聲,就連我阿密國的人都有所耳聞,聽說您為了她就連性命都能豁出去。”
“但是王妃對您,似乎沒有那么上心呢。”
他的目光落在裴云之的腿上,意思不言而喻。
你看,她都不肯為你治腿。
她心里沒你!
所以,快點想辦法搶奪她的秘寶占為己用吧!
裴云之依舊不跟著他的思路走,只問道:“你也有秘寶?”
霍納森面色微變。
不是,這個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誰家正常人得知了枕邊人身懷密寶之后能夠不動心?
按理說他這會兒的所思所想,不應該都是那些秘寶嗎?
怎么會突然聯想到他這個獻計者的身上?
裴云之定定看著他的眼睛:“你一定有秘寶的,是吧?”
霍納森:“……沒有。”
“呵。”
裴云之沒有說信也沒說不信,只對一個角落道:“出來。”
不多時,一道黑色的人影走了進來。
裴云之平靜道:“把他關起來,以最高規格的待遇,嚴加看管。”
這里說的“最高規格的待遇”可不是什么褒義詞,而是指刑訊的手段。
如果說對犯人的手段也分等級的話,那么尋常的給人戴上鐐銬關進牢房里的,就只能算是最低級的手段。
而所謂的最高規格,會將人的雙手和雙腳都禁錮起來,嘴巴用特制的工具塞起來,眼睛也蒙上黑布。
所有的工具都是以特殊材料打造的,鑰匙也只掌握在暗衛的手里,別說是被捆綁的人本人,就算是有同伙想要劫囚,也根本就逃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