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并不在意周聿深的回答,沒一會,她就轉開了視線,說:“你快走吧。這里肯定還有人會來,這兩天你教過我要怎么看地圖,我可以自己找到終點。而且,這一次,我也不會輕信其他人?!?/p>
她停頓了幾秒,轉過臉看著他,“既然是作弊,也不好讓人發現吧。要不然,費了半天勁,努力全白費。”
周聿深回神,沉默了幾秒,模棱兩可的應了一聲。
然后,仍蹲在她身側,沒有要走的意思。
靜默了半晌,沈熙見他一直不動,不由轉過臉,正好周聿深收回了視線,說:“先離開這里再說。這件事不算完,有人要害你的命,你難道就準備這么算了?”
沈熙:“當然不可能就這么算了?!?/p>
周聿深看到她露出兇相,心里還挺高興的,說:“那行,你聽我的,我讓你好好報復回去。”
沈熙冷淡拒絕:“不用。我不用你來幫我,這種時候你最好不要出面。我自己可以解決。”
說完,她就起身走了。
周聿深看著她的身影,無聲的笑了笑,也沒有勉強。
他不遠不近的跟了她一路。
沈熙一直都沒有回頭,但她總能聽到他的腳步聲,她心里雖不想承認,可是身后的腳步聲,是實打實讓她心里有種安全感。
集合點就在眼前了。
沈熙慢慢的停下腳步,猶豫了片刻,身后一片寂靜。倏地,她好似又聽到了腳步聲,她猛然間回頭,想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
然而,身后空無一人,周聿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掉了。
所以,她一直聽到的腳步聲……
沈熙很快收住情緒,周圍空無一人,可她仍然面紅耳赤。臉紅是因為羞恥,羞恥的竟然幻想他會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保護她到安全的地方。
她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集合點已經有人在了。
半個小時過去,大家陸陸續續的從密林里出來。
沈熙那個小組,鮑勃和安妮一起出來,羅琳單獨出來。曾婉然一直沒出現。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之后,救援人員抬著曾婉然出來。
她躺在擔架上,整個人灰頭土臉,臉上身上都有傷。
負責人立刻上前,“什么情況?”
救援隊隊長道:“我們在一處深坑里找到她,她在找黛米,找過界了?!?/p>
黛米臉色蒼白,努力的支撐起身子,抓住救援隊長的手,問:“黛米找到了嗎?”
她看起來很急切,也很擔憂。
救援隊長看了她一眼,出來這一路她一直都在問,但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沉默數秒。
救援隊隊長起身,拉著負責人走開一段距離,兩人悄悄商量著什么。
曾婉然扭頭看著他們的身影,咬著牙,站了起來,她的腿受了很嚴重的傷。
有人過來扶她,她避開,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等走近一點,便聽到負責人說:“是嗎?那就只能報警了?!?/p>
曾婉然心頭一緊,咽了口口水,忍著痛走過去,一下抓住負責人的手,問:“報警?為什么要報警?”
她一臉擔憂,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負責人朝著她看了一眼,并沒有回應她的話,只讓救援隊隊長扶住她,自己則過去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拿了喇叭,嚴肅的通知:“我有一個不幸的消息要告訴大家。我們的參賽選手出了事故,而且可以確定,這次的事故不是意外,是人為?!?/p>
此話一出,眾人靜默幾秒后,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有資歷老的選手站出來,詢問:“什么事故?”
負責人沉著臉,說:“有人在比賽中,做出令人發指的行為。我們已經報警,屆時警察會來處理這件事。比賽暫定,我們所有人要先待在島上,直到警方調查出兇手為止。”
‘兇手’兩個字讓所有人心里震驚。
這等于是鬧出人命了。
氣氛一下變得凝重起來,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很快又有人提出異議,“憑什么要我們所有人留在這里?你們沒有這個權利這樣做。我跟這個黛米甚至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她也不是什么熱門奪冠的選手,誰會去害她?”
“就是啊,就算警察來了,也沒有資格監禁我們所有人。”
“跟她一組的人是哪幾個???”
大家七嘴八舌,很快就將注意力全部鎖定在了跟沈熙同個小組的幾個人身上。
鮑勃作為小組長,沒有保護好組員,肯定是要問責的,但這事兒太大,都鬧出人命了,他幾立刻甩鍋,“跟我可沒關系。黛米也就錢兩天還跟我們同行,之后她就跟曾婉然一起脫離隊伍了?!?/p>
“還,還有羅琳?!?/p>
安妮也跟著點頭,“是啊是啊。一路上,黛米跟曾最好了,黛米最后應該是跟曾在一起的。她就是最大嫌疑人?!?/p>
曾婉然面色青白,但她也挺冷靜,說:“我找不到黛米之后,第一時間就發射了救援信號,原本我們說好了一起慢慢走,也不想著尋找直通卡。后來中間我上了個廁所,再回去的時候,就沒找到她人。我找了她很久,你們沒有證據請不要亂說?!?/p>
“你們也別說什么她不是熱門的奪冠選手,她可是希達爾的關門弟子,怎么就不是熱門?誰都知道設計出彩靠的不是經驗,靠的是天賦,能被希達爾看中的人,就已經超越我們這里很多人了。現在那么著急甩鍋,怕是做了什么,心虛了吧。”
這話一出,第一個提出異議的人,直接就出來跟她對剛。
對方也是圈子里的大前輩,身上自帶的氣場,曾婉然還是壓不過。再加上,人家是M國那邊來的,多多少少很有優越感。嘴上的言論沒什么問題,可看人的那種神態,多少帶點看不起的樣子。
這么一來,挑起了本國幾個設計師的不滿。
頓時,大家都鬧了起來,各說各的,重點都轉移了。
曾婉然這個時候,反倒安靜的不再說話,而是垂下眼簾,開始掉起眼淚。
這里的一切,被木屋別墅里的李星河和周聿深監控著。
曾婉然這邊有個專門的鏡頭拍著,她的所有反應,全部都清清楚楚。
李星河笑了笑,說:“這女人還挺厲害,把自己搞成這樣不說,知道沈熙死了還能這么淡定,心里也太強大。不會有什么前科吧?”
李星河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資料。
是曾婉然所有的信息,她是哪里出生,從小到大所讀的學校,人際關系等等事件都查的一清二楚。
資料里掉出幾張照片。
正好落在周聿深的腳邊,他低眸看了眼,正好看到壓在后面的一張照片上,半張沈熙的臉。
他眉梢一挑,將照片撿了起來。
這是一張跟國內著名的設計師柴雁的合照,他們應該是參加了什么項目活動,幾個人看起來很青澀,且每個人臉上都是那種跟偶像合照的興奮和愉悅。
沈熙的位置就站在柴雁的身邊,且被柴雁攬著肩膀,相較其他人,好似要更親密幾分。
關于這張照片,也有專門的介紹。
是曾婉然大二那年,參加校內比賽得二等獎,獎勵去跟柴雁共進晚餐的合照。
所以,沈熙和曾婉然是同個大學。
曾婉然是A大設計院的。
可沈熙現有的背景調查,她是國外某個大學畢業,近幾年又進修了珠寶設計。
也許人有相似,可是人際關系上,應該不可能重疊吧。
李星河見周聿深一直沒有出聲,側頭看過去,周聿深不動聲色的將那張照片放在手邊。
李星河:“接下去你準備怎么弄?”
周聿深說:“等沈熙自己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