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又是錢氏跟何氏打趣她的聲音，甚至還有紀(jì)銀朱的笑聲。
今日人這么齊嗎？
蘇青珞尷尬地在院子里站了會兒，準(zhǔn)備先回去，等這些人走了她再去給老太太請安，沒想到剛一轉(zhuǎn)身，就聽見剛出門的月娥喊她：“喲，三少奶奶來啦，老太太正要吩咐我去請呢。”
她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錢氏笑道：“害什么羞，衡之疼你是好事。萬一過幾年他不疼你了，只怕你哭都沒地方。”
老太太斥道：“不許胡說。”
錢氏立刻作勢掌嘴：“瞧我這張嘴。”
不過她向來如此，沒什么心計，老太太也沒多加責(zé)備。
知道蘇青珞臉皮兒薄，老太太揮退眾人，跟她單獨說話。
紀(jì)銀朱出門前特意看她一眼，眼神曖昧。
蘇青珞臉不覺一紅，被老太太握住手。
“你們上過香求子了？”
“……嗯。”
自然是完全沒有的，但蘇青珞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假話。
老太太以為她害羞，也沒不信，只是低聲囑咐：“接下來最要緊的便是子嗣。”
蘇青珞小聲：“我們才剛成親……”
“你年紀(jì)小，不懂，若是沒孩子傍身，他就是現(xiàn)在再寵你，將來在后宅也是沒立足之地的。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啊。”
老太太一片苦口婆心，蘇青珞不想辜負，于是點頭答是。
老太太身后長椅上拿出一個木盒，道：“這是宮里的秘術(shù)，先前有個宮里的嬤嬤多年前受過我們家恩惠，我特意跟她求來的，聽說照著上頭行房格外容易有子嗣。你拿去看看，若有什么不懂的就去問褚嬤嬤，在這上頭臉皮不要太薄。”
“……”
上本冊子還沒看呢，又來一本。
蘇青珞也只能紅著耳朵尖小心翼翼地收下，再拜謝老太太一番。
出去后，感覺今日的太陽格外火熱。
這都快冬天了，太陽怎么這樣烈。
回房先把這個燙手的冊子塞到箱籠底下，用過午飯，蘇青珞先給陸衡之做衣服。
跟繡花相比，做衣服就簡單很多，不過她沒做男人衣服的經(jīng)驗，有些地方不時要請教褚嬤嬤。
褚嬤嬤顯然也得到老太太囑咐，指點完她針線又指點她：“那冊子上夫人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問老奴。”
“……”
做了一下午，一件長衫已有了雛形。
她放下歇息片刻，腦海里忽然閃過陸衡之在竹林時的身影，想起先前她畫過一幅畫，忙找了出來。
景色和人物都已經(jīng)畫好，只是還差五官。
但很奇怪，分明已經(jīng)對陸衡之很熟悉了，但好像還是不能在腦海里細細描摹他五官的模樣。
等一會兒見到他時，她要好好看看。
這次宋聞學(xué)聰明了，還未到飯點，便提前過來恭敬請她過去用飯。
門口的兩個門神見到她也立刻行禮讓開，一臉恨不能親自抬她進去的模樣，她不免覺得好笑。
進了書房，發(fā)覺多了一盞屏風(fēng)。
陸衡之恰好起身沖她招手：“來，先吃飯。”
吃飯時，蘇青珞便一直打量陸衡之。
他五官很好看，劍眉星目，只是那雙眼仿佛自帶一股冷意，陪她的時候才會柔和下來。
鼻子也挺，嘴唇略薄，線條清晰，有種欲感。
他抬頭：“一直看我，可有事？”
蘇青珞微笑道：“我就不能看看你長什么樣子嗎？”
她在他面前越來越從容，甚至開始撒嬌。
陸衡之倏地靠過去，貼住她額頭。
蘇青珞頓時一慌。
陸衡之啞聲：“那你看看清楚。”
她推他：“你好好吃飯。”
陸衡之笑了聲，好歹好好同她吃完了這頓飯。
吃完了飯，自然又叫她留下來陪他。
蘇青珞很懂事地替他磨墨，又忍不住看他，在腦海里細細描摹他五官的模樣，力求畫得像。
陸衡之的余光里，她一直在看他。
他眸色微暗，撂下毛筆，手一伸將她拽到腿上。
蘇青珞沒防備，沒忍住驚呼一聲，怕跌倒手撐住桌沿，想到這時候是觀察他的好時機，連忙轉(zhuǎn)過頭去看他。
離得極近，甚至能看到他長而密的睫毛，根根分明，他眼尾略纖長，很清雋的一雙眼。
還看到了他眼底的她。
陸衡之對上她視線，剛要吻她，被她用力按住胸膛。
“你別動。”
蘇青珞又去看他鼻子，才發(fā)現(xiàn)他鼻尖上有顆很淺很小的痣，若非離得這樣近，根本看不清。
又去看他嘴唇。
她此刻背對著他，這么扭頭有些不大自在，想轉(zhuǎn)過身子看他，卻忽然覺得頸口一涼，驀地回頭。
他手伸了進來。
陸衡之另一條手臂箍住她細腰叫她動彈不得，俯身在她耳邊呵氣：“怎么不看了？”
聲音里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蘇青珞抓著桌沿的手緊了幾分，聽他沉聲：“轉(zhuǎn)過來，看我，好好看清楚我現(xiàn)在的樣子。”
蘇青珞臉紅透了，哪敢轉(zhuǎn)身，感覺到他粗糲的手指，好像粗糙的線碾過肌膚。
她渾身發(fā)顫，只覺得身體好像軟成一攤水，連坐都快坐不住。
他輕笑一聲，含住她耳朵尖：“叫聲夫君？”
她沒應(yīng)聲。
他像在把玩一件什么珍愛的東西：“叫不叫？嗯？”
她沒應(yīng)聲，他沉笑了聲，手上動作加重。
她無端在腦海里生出他做包子時揉面的場景。
一團面被他捏在手里，團成某種形狀，慢慢地揉，輕輕地攏，最后用力捏出一個褶子尖。
她退一步，糯糯喊了聲：“三哥。”
話里有種投降認輸?shù)钠蚯笠馕丁?/p>
陸衡之便緩緩松了手：“還敢不敢招我？”
“不敢了。”她小聲。
話說出口覺得不對啊，她明明沒招他，只是想看看他而已，是他自己禁不住誘惑。
但人在屋檐下，這話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陸衡之意猶未盡地摸了摸她的臉，將她放下來。
她松一口氣，紅著臉將領(lǐng)口重新整理好。
聽見陸衡之說：“我得去謝廷玉那兒一趟，晚上你先睡，不用等我。”
蘇青珞原本雀躍的心倏地微微一沉。
“哦。”
“怎么，舍不得我？”他看出來了，又抬了抬她下巴尖。
“才沒有。”她低頭看了看領(lǐng)口，感覺已經(jīng)看不出端倪，才想起什么似的問，“你們是要商量孟姐姐的事嗎？還沒商量出法子？”
陸衡之平聲：“本想設(shè)法將太子跟孟青黛一個常同她作對的庶妹牽在一起，但孟大小姐不同意，她不想毀人名節(jié)，所以我們還要想旁的法子。”
他摸一摸她頭：“先走了。”
蘇青珞下意識扯住他袖口，想再說點什么，他卻沒察覺到，轉(zhuǎn)身拿了披風(fēng)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手，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