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顏哭的難以自制。慕二哥瞧著，心中陣陣發(fā)酸，他蹲下，試圖將人扶起來，向顏卻慌忙的向旁邊躲避。“你別碰我，我身上臟。”“向顏……”向顏接著說，像是要把隱藏在心底的秘密全部都吐露出來，“我被傅妍的人蠱惑，他們告訴我，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只要頂替了孫湘君的身份，讓孫郡守最疼愛的女兒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世上，就是對他最大的報復(fù)了。剛開始一年，我整日提心吊膽，可傅妍說到做到，她真的沒有要求過我什么，甚至都不派人在身邊監(jiān)視我，只讓我學(xué)習(xí)有關(guān)于蠱術(shù)的知識。剛開始我滿心仇恨，可后來看到了孫郡守一心一意地守衛(wèi)著邊疆，看到他為了忙政務(wù)披星戴月，看到他盡管再忙再累，都不忘了關(guān)心我這個女兒……人心都是肉長的，漸漸的，我就真的把自己當(dāng)成孫湘君了。”慕二哥嘆了口氣。“難怪你表現(xiàn)的會如此矛盾。”“穿上了孫湘君的衣服，畫上了他最喜歡的妝容，就好像野雞披上了一身的鳳凰毛。我?guī)缀跽娴囊詾樽约嚎梢猿蔀轼P凰，可一場風(fēng)雨過后，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等丑陋模樣。當(dāng)初在邊境，我沒想過要害全城的百姓，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被傅妍利用。害了大公子和二公子你，我也并非是有心，當(dāng)時的懺悔也是真心實意。”“那么后來呢？”“后來，來到了京城，傅妍也死了，我以為終于可以沒有任何的后顧之憂了。沒想到，傅妍竟然還有殘留的余部活著，他們暗中聯(lián)系上了我。告訴我，如果不按照指示行事，就會把我的身份，以及過往做的所有事情全部公之于眾。我沒有辦法，所以才會對夫人和恒安小郡主動手。給夫人用的藥，是看上去嚴(yán)重，但能夠調(diào)理、解除的。唯獨給恒安小郡主被子里縫制的東西，我是真的不知道那會讓她感染天花。東西是傅家余部交給我的，我暗中找大夫查驗過，那大夫說只會讓人大病一場。現(xiàn)在想來，那大夫應(yīng)該也是傅家那邊提前安插下的眼線。”向顏說著，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二公子，該說的我都說了，再沒有任何的隱瞞，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慕二哥再次抬手，沒有給向顏躲避的機會，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人生在世，像極了舟在江河。想去哪個方向，根本由不得自己，只能隨水漂流。我不怨你，但是我不能代表母親、花花和云瀾原諒你。不過，我會把事情稟報上去，希望能夠看在你身不由己的份上，留下你的性命。人活著，就還有希望。”向顏愣住了。剛剛聽到慕二哥的關(guān)心，她心里想著，即便慕二哥是為了套話在演戲，她也認了。卻沒想到，他是真的想要幫自己一把。“二公子，我再一次害了你，你不恨我嗎？”“我很后悔。”“后悔認識了我？”“不，”慕二哥搖頭，“是后悔沒能多關(guān)注一下你。來到京城的這些日子，我把你奉為座上賓，自認為做到了以禮待客，卻忽略了，你孤身一人來到京城，也需要有人陪著說話解悶。”向顏拳心握得太緊，以至于指甲刺破了皮膚，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慕二哥目光真誠。“好好配合刑部的調(diào)查，不要再做任何的錯事了。傅家余孽已經(jīng)被全部清算，再沒有人能夠威脅你。你不必再做孫湘君，也不必再做任何人的棋子。你可以做回向顏。”向顏緊緊的咬住下唇，略微閉了閉眼睛，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的落了下來。這么好的一個男人，她怎么可能不動心呢。若是早些年遇上他，她寧可什么都不要，只做一個普通的奴婢，跟在她身邊伺候一輩子，也心甘情愿。“二公子，多謝。”“不必，好好活著，一心向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