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飯菜余香。
黎音坐在餐桌邊，臉色有些發白，神情怔愣著。
他們兩個人從那天季川發瘋以后，就沒有再如此的親密過了。
是因為她有了心理陰影，她抗拒。
就像剛剛，其實接吻的體驗很好，但他要更進一步的時候，那種撕裂般疼痛的回憶一下子攥住了她的神經。
她無法控制的推開了季川，難受得無法呼吸。
盡管她知道，自己此時應該順著林少成的事的臺階下來，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那片陰影。
她低著頭，沒敢看季川的表情。
任季川牽著她的手坐到了餐桌邊。
飯菜有些涼了，被季川端出來放到桌上，最后放的，是金姐燉了很久的湯。
淡淡的中藥味飄散在空氣里。
這段時間，黎音吃飯的時候總是有一碗散著中藥味的湯。
雖然燉湯的食材每天都不一樣，可中藥的味道卻是不變的。
黎音動著勺子，不太想喝。
季川夾了一筷子菜給她，“趁熱喝。”
沙啞的聲音帶著點未褪的潮意。
聽不出喜怒來。
黎音湊近聞了聞，對那味道不反胃，是膩了。
她好奇的問：“這是什么湯？”
“助興的。”季川挑眉，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怎么，不敢喝？”
黎音手里的勺子落在湯碗里，磕出清脆的聲音。
白皙的臉蛋染上薄紅。
她這段時間天天喝，也沒見對那方面的事有多少興趣。
還是季川終于按捺不住，她不肯配合，給她弄來這種藥。
可她也明白，季川那樣的強勢，這些天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吧。
緋紅的唇咬著，有點咬牙切齒，又有種被逼迫的無力感。
“騙你的。”季川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心里五味雜陳，他在她心里，就是這樣禽獸不如？
卻也知道自己那晚確實過分。
再多的脾氣也發不起來。
還得哄著她把湯喝了。
“是我從一個熟人那里得到的調理身體的方子。”他自己盛了一碗湯，慢條斯理的喝著。
黎音看他喝了，這才釋懷，小口淺嘗。
“張醫生說，這藥方得喝三個月才有效，你不許忘。”他提醒她。
那是給她調理宮寒的。
黎音撇嘴：“知道了。”
她把湯喝完了，又吃了幾樣菜，身體暖和起來。
季川手機響了，“爺爺。”
他去了陽臺。
黎音慢慢放下筷子，看著滿桌子的菜，閉了閉眼。
她如今還和季川在一起，并且依附于他，是沒資格鬧脾氣的，他想要她就得給。
這才是合格的交易。
只是，她邁不過那個坎兒。
“怎么不吃了？”季川回來了，看著她放下的筷子。
語氣依舊是淡淡的，黎音卻聽得出來，不如之前輕快了。
想必和那個電話有關。
“是林少成的事，被責怪了？”
她仰著頭，白皙的臉蛋精致，纖細的睫毛顫動，像是小刷子一樣，脖頸優美纖長。
黎音，海城公認的第一名媛。
不是因為長得最漂亮，而是那種單純安靜的氣質無人能比。
季川垂眸，居高臨下，能將她最細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比如現在，她滿臉的擔憂，可拉住他衣袖的指尖不過是虛虛攏著，那樣的放松。
顯得虛情假意。
收回目光，季川俯身親吻她的臉頰，溫柔矜貴，“沒事，你去睡吧，我回老宅一趟。”
“好。”
黎音自然而然的收回手。
季川摸了摸她的頭發，轉身出門。
金色年華。
頂奢包廂里，此時只有兩個人。
周橋將雞尾酒放在季川面前，淡藍色的酒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阿川，你還是對她動心了。”周橋語調玩笑一樣。
季川將那杯雞尾酒一飲而盡，眉梢處都是涼薄，“動心？”
他舌尖碾著那兩個字，帶著嗤笑。
周橋挑眉，“不然呢，利用林少成的事讓她身敗名裂，不好嗎？”
林少成犯了罪，多可惡啊，以后要被無數的人唾罵。
而那些被他強暴的女孩子，處于受害者的位置，受到的是世人的憐憫以及一輩子的指指點點。
那些道德枷鎖和流言蜚語足夠摧毀一個人。
而黎音本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如今卻安安穩穩的繼續做著季川的妻子。
季川又喝了一杯酒，陰戾冷漠：“急什么。”
周橋就不再提這個話題了，重新倒了威士忌，“季家沒找你麻煩？”
季川的眉頭松開，“為什么找我麻煩，這么大的禮物，他們該謝謝我。”
周橋一想也是，“那位的位置這下坐穩了。”
起碼，再也不會有人會拿林少成的事攻擊他，說他徇私舞弊了。
“覃家這次對你千恩萬謝才是。”周橋攤開雙手靠在沙發的靠背上，眼眸幽暗，密布陰影，“最近，還頭疼嗎？那個藥還有嗎？”
季川淡淡的點頭：“正要和你說，藥只有半個月了。”
“行，我找人給你弄來。”
……
黎音睡到半夜，被酒氣熏醒了。
身上的手臂像鐵鉗，背后的胸膛滾燙。
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堪堪轉動身體，對上季川的睡顏。
他沒有洗漱，就這樣倒在了床上，還不忘把她拖進懷里。
英挺的眉眼在酒氣下，倒是柔和了幾分。
黎音忍不住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這樣的季川，有種屬于她一個人的美好。
“音音。”
黎音的手指被握住，熟睡的男人睜開眼睛，目光迷離。
黎音頓住，定定的看著季川。
他叫她“音音”，還是那樣熟悉的語氣。
季川抬手，將黎音扯在自己身上，緊緊抱住，“音音，別走。”
黎音唇瓣沒了血色，下意識的低喃：“阿川。”
季川翻了個身，沒了聲音。
黎音垂眸，眼角濕潤。
她推著季川，“阿川，去洗澡了。”
季川迷迷糊糊的坐起來，手臂一伸，再次抱住黎音，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老婆。”
黎音愣住，手足無措，她被這聲“老婆”嚇到了。
同時，心里卻生出一股子奇異的感覺。
季川湊過來親吻她的唇，黏黏糊糊的撒嬌：“老婆。”
黎音忍下心里的異樣，語氣溫柔的哄著：“去洗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