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音怕黑,這樣有些光亮會好一點。
她靠在墻上,想著覃云芝說的訂婚的事。
季川要和覃云芝訂婚了,說明他心里其實一直有覃云芝的位置吧。
也反襯得他當初說的那些話多么的虛假。
腦袋抽痛起來,黎音慢慢蜷縮在被子里。
不重要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黎音一晚上都睡得不怎么好,要么是被不知道哪里傳來的聲音驚醒,要么就是陷入那些可怕的回憶里。
……
“那場火太大了,他沒沖出來,已經死了。”
……
白色的墻壁變成了黑色,房子里一片狼藉,還有著火災后難聞的氣味。
一枚銀色的胸針已經被大火炙烤得變了形。
……
黎音醒過來的時候,精神不太好,眼底青黑一片,小腹的墜痛感更明顯,她的生理期就在這兩天。
只是,再痛苦也得忍著。
下午,她被季川帶了出去,那是他和朋友的聚會。
第一次去他和朋友的聚會上,他還寵溺的說她是他的女朋友,如今已經在變成了他的傭人。
覃云芝親親熱熱的挽住季川的胳膊,他們即將訂婚,親昵理所當然。
而黎音便是個尷尬的存在。
那些窺視打探的目光一個接一個,黎音全部無視。
她和侍應生一起給客人們倒酒。
她站了一個小時,小腹更難受了,臉色隱隱發白。
有人喝醉了,過來拉扯黎音,他打著酒嗝兒,“黎小姐,久仰大名。”
黎音皺眉,不動聲色的避開:“有事?”
那人拽著黎音的手腕拉向自己,“黎小姐了不如跟了我,免得在這里伺候。”
他試圖貼近黎音,被黎音一把推開。“請你自重。”
男人失了面子,惱羞成怒,口不擇言的罵道:“不是十八歲的時候就跟了老男人嗎,你裝什么裝?”
黎音臉色發白,十八歲……
不堪的回憶涌來。
男人見她變了臉色,不屑的嘲笑:“也不知道私下里跟了多少男人,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夠了。”周橋冷著臉看著男人,“你喝醉了。”
男人大手一揮,“我才沒醉。”
他故意往黎音身上倒,想要一把抱住她。
黎音再度避開,目光下意識的落在季川身上。
他冷眼看著,并沒有幫忙的意思。
也是,這樣好的機會羞辱她,他又怎么會放棄。
“大家還不知道吧,咱們這位高高在上的女神可是十八歲的時候就被他們家的司機弄了。”男人大聲的嘲笑著,把這事當成笑話一樣。
黎音咬唇,指甲掐進掌心,無力的辯解:“我沒有……”
“對了,那時候咱們的黎女神可是和司機的兒子在談戀愛呢,說不定,三個人都玩過呢。”
他說的越來越過分,還有起哄的聲音。
人身攻擊接踵而至。
“你們別這樣欺負人。”覃云芝溫柔的嘆氣,“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出去,別在這里丟人現眼。”季川臉色難看。
黎音一聲不吭的出去了。
秋天的寒風里,黎音站在餐廳門外。
這是季川的吩咐,她不能離開,只能在門口等著。
風越來越大,越來越冷,像是非要鉆進人骨子里一樣。
疼痛感越來越劇烈,黎音臉色更白。
她眼前發黑,靠著墻壁才能勉強支撐。
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臉上忽然一陣冰涼。
她猛然清醒過來。
不遠處,一輛灑水車離開,就在剛才,灑水車澆了她一身的水。
天更冷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喧鬧的聲音傳來。
是季川一行人出來了。
季川和覃云芝眾星拱月一樣被圍在中間,黎音形單影只,一身的狼狽。
怎么看,都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我的天,她怎么了?不會是故意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吧?”有人故意大聲的嘲笑,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黎音扣著手指,安靜的靠著季川。
季川眼眸發沉,面無表情,他看得到她全身濕透了。
不過僅此而已。
“阿川,黎小姐看起來挺可憐的,不如我帶她回去,讓她好好收拾一下。”覃云芝拉了拉季川的胳膊,“好不好?”
季川淡淡的道“一個不重要的人。不值得你費心,我送你回去。”
覃云芝溫柔的答應著,和季川撐著一把傘走了。
黎音眼前發黑,小肚子的疼刀絞一樣。
她忍不住開口:“季總,可不可以讓司機先送我回去。”
她需要熱水和止疼藥。
周橋扯著嘴角,吊兒郎當的道:“黎音,別糾纏阿川了,好好收心做一個傭人,起碼能有一份工作。”
黎音攥緊毛衣的下擺,“我真的很不舒服,季總……”
“我不是醫生。”季川淡漠的扔下這句話,帶著覃云芝上了車。
黎音積攢起來的力氣都沒了,她往后跌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季川聽到聲音,并未回頭。
“阿川,黎音她……”覃云芝欲言又止。
“苦肉計而已,不管她。”季川冷漠的嘲諷。
覃云芝不說話了,心情格外的愉悅。
黎音坐著緩了好一會兒,還是頭昏眼花。
黑色的皮鞋出現在視野里,黎音緩緩抬頭,有氣無力的皺眉:“是你……”
她昏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柔軟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干凈清爽。
這是……
“音音,你醒了。”方朝暉的臉出現在視野里。
黎音臉色微變,她身上的衣服可是換了的。
方朝暉看出了她的想法,忙解釋道:“是請的保姆過來換的,我沒動你。”
黎音咬唇,啞聲道:“多謝。”
方朝暉遞了一杯紅糖水給她:“你每次生理期的時候都痛得要死,這次怎么不在家里休息,還淋濕成那樣,寒氣入體,你更難受。”
一如既往溫柔的語氣,好像他們之間沒有發生那些不愉快的事。
黎音掙扎著爬起來,“謝謝你。”
她要離開。
方朝暉摁著她的肩膀,“你看看你的臉,白得像紙一樣,走不到兩步就得暈倒,還是休息吧。”
他頓了頓,又道:“你是不是想去找季川?”
“黎音,我真沒想到,你會是季川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