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個人，鮮血淋漓，被掛在高高的鋼梁上。
鮮血往下滴個不停。
重重砸在地面上，四分五裂，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血梅。
血腥刺激人的視覺，是震撼的。
每個人都狠狠地打了個寒顫，對陳東是深深的恐懼。
陳東站在下方，抬頭看著二十幾人，許久之后，才從嘴里吐出一口濁氣，低聲道：“做出這個決定我很難過，也很不舍。”
“但是，敵人在暗，我們在明。”
“防不勝防。”
他頓了頓，視線從高處緩緩落下，一一掃過小弟的臉龐，“所以，我們要化整為零，讓你們也躲在暗處。”
“安靜蟄伏，等待我的召喚。”
幾十個小弟不明白，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不解。
東哥的意思...要解散野火幫？
所有人喉頭都是一哽。
解散...野火幫！
“東，東哥，您的意思是讓我們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躲起來？”有一個小弟膽子比較大，小聲問道。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寧愿和那幫小兔崽子拼了。”
“這條路，沒有回頭路啊。”
陳東欣慰地笑了笑，對著那個小弟點點頭，糾正道：“不是像老鼠一樣躲起來。”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別的小弟，“你，你們，現在正在流血。”
“為誰？”
“為了野火幫，為了我！”
“你們付出的已經夠多了。”
“東哥，我們選擇跟你，就沒有后悔過。”劉沙拍拍胸膛，哐哐作響。
“對，東哥，我們根本沒有后悔過！”
陳東眼眶微微發紅，豪氣干云，“你們都沒有后悔，我陳東作為野火幫的老大，豈能寒了兄弟們的心？！”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你們安心養傷，我要為兄弟們搏出一個光明的未來。”
“嘩！”
幾十號小弟瞪大眼睛看著陳東，腦袋嗡嗡。
他們真的沒有聽錯嗎？
老大要為小弟打出一個光明的未來？
前所未有。
聞所未聞。
好像，從來都是小弟為老大打下江山。
不是好像，是肯定。
一時間，小魚港口炸開了鍋。
“回去之后，安心養傷，每人每月工資會一分不少打到你們卡上。”
“但是！”陳東陡然提高語氣，每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敲在小弟們心上，“但是記住了，夾起尾巴做人，別惹事。”
“要是...”
“要是我死了，改邪歸正，找個女人結婚，安安穩穩一輩子。”
“東哥...”
“東哥。”
聲音此起彼伏。
潸然淚下。
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遇到這樣一個好大哥？
換作別的幫派，此時此刻，老大一定會下死命令叫小弟們頂住。
頂不住，也得頂。
海風吹個不停，流竄每一個人的身上，風，因此有了具象化的形狀。
“擦干淚，挺起胸膛，走！”
小弟們一步三回頭，看著陳東高瘦的身軀，眼前的路，變得模糊起來。
......
紅樂坊辦公室。
“什么！你要暫時解散野火幫？”李旭像是炸了毛的貓，一臉驚駭看著陳東，“東哥，你是不是瘋了？”
“這種情況下，手中沒有小弟，咱們不是更成了案板上待宰的牛羊？”
“你還...按時按月發放工資？”
“不行，我不同意，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我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閆妮兒坐在一旁，抽著細煙，眉頭皺得緊緊的，看著陳東一言不發。
她自然是贊同李旭的，這個時候，怎么能解散小弟呢？
越是遇到困難，越是要抓緊小弟，擰成一股繩，讓他們打頭陣。
不然，給他們錢干嘛？
拿錢了，就得辦事。
小弟的職責就是保護大哥。
“我是叫你們通知下去，不是來和你們商量。”陳東冷冷看了李旭一眼，沉聲道。
李旭被陳東看得壓力山大，但是依舊硬著頭皮，“哪有大哥替小弟打江山的？”
“傳出去，我李旭抬不起這個頭。”
“再說了，他們賤命一條，死了就死了...”
“啪！”
突然。
陳東一巴掌狠狠抽在李旭臉上，讓李旭嘴里的話戛然而止。
李旭捂著臉，難以置信看著陳東。
坐在椅子上的閆妮兒也從震驚中站了起來，美眸圓瞪。
“東，東哥，李旭昨天晚上其實是去野火酒吧找你的。”
“不過...”
“你閉嘴！”李旭對著閆妮兒怒吼。
“不！”閆妮兒沖到李旭身邊，掀起他的衣服，一圈一圈白色紗布，能看到殷紅的鮮血滲了出來，大片大片，如同花開。
“昨晚，昨晚...”閆妮兒抽泣，“旭子去找你，一輛轎車朝著他沖來。”
“那輛車開得很快，不管紅綠燈，就是想要旭子的命。”
李旭打開閆妮兒的手，拉下衣服，撇過頭去。
昨晚，要不是他反應迅速，借助路邊護欄做位移，今天陳東能看到的只有他的尸體。
陳東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旭子，形勢很糟糕，你很清楚。”
“不想出對應的方法，一直被坤幫這樣耗下去，咱們手下的小弟用不了幾天就會被廢光了。”
“到時候，我們才會成為真正的孤立無援。”
“即使砸錢下去，恐怕也沒人敢跟著我們了。”
“還有一點，雖然是混黑道，可是他們也是爹媽生的，沒有作用的犧牲，何必呢？”
“小弟都沒了，我們幾人又能干嘛呢？”李旭嘟囔了一句。
“你先通知下去吧，解散野火幫，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從長計議。”
“是。”李旭心情低落，點點頭。
走到門口，陳東又加了一句，“告訴弟兄們，小心。”
“等我們消息。”
李旭步子一滯，再次重重點頭，下樓去了。
“妮兒姐，這段時間你也別和旭子聯系了，必須切斷和我們的關系。”
“明白？”
“明白。”閆妮兒眼里沒了光亮，光潔的額頭隱隱冒汗。
小魚港口的事情，李旭自然告訴了她，早早得罪成沙坤，以前的努力都成為陽光下的泡沫，一碰就破。
陳東揮揮手，劉沙和閆妮兒識趣退了出去，他們知道，現在壓力最大的是陳東。
拿起手機，撥通溫嵐的手機號碼。
“怎么，有事？”溫嵐的煙嗓總是那么惑人。
“對。”
“咯咯咯...這就頂不住了？”
“不是，想請你幫我從國外弄一件大殺器回來。”
溫嵐嘴角微微上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