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彌山寨。
這里,是整個港城最窮最亂的地方,小偷,搶劫、強奸、流浪漢...橫行。
這里,沒有規則可言,也沒有人性可言。
這里,充斥低級的暴力和丑陋。
這里,男人不如畜生,女人如男人...
這里,是邪惡的天堂。
臨近傍晚,一間破損并不嚴重的平房屋門開了一條縫隙,縫隙里探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左看右看之后,確定沒人才擠出縫隙離開。
不一會兒,幾個偷雞摸狗的人來到這里,兩人放風,兩人從背后掏出匕首,緩慢逼近門口。
其中一人上半身微傾,先是提溜一只眼睛對著門縫左瞧右瞧,見院子里沒人,膽子便大了幾分,悄悄將縫隙推得更大,把整個上半身都探了進去。
忽地。
他瞳孔微縮!
人!
一個男人。
一個躺在輪椅上五大三粗的男人,正閉著眼睛。
瞬間,嚇得他縮回身子,就要放棄這次入室偷竊。
能在這里扎根的主子,個個都是狠人,偷竊是最沒種的那一批人,主人在家,他們可得罪不起。
“風緊,扯呼。”
劉勇壓低了聲音,一揮手,幾人立馬放棄這次的行動。
轉身就走。
剛走沒幾步,劉勇腳步一頓,眉頭緊鎖。
不對,那人怎么有些熟悉?
好似在哪見過。
“你們在這里等我,我再回去探探。”
說罷,劉勇折返回去,貼著墻邊,不發出一點聲音。
瞳孔驟然緊縮,劉勇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啊!
要是沒記錯,坤幫懸賞李旭,提供準確消息二十萬,提供住址一百五十萬,提著人頭去...八百萬!
八百萬。
只有在偶爾買彩票的時候想一想這個天文數字,現在,就擺在眼前,只要用匕首割掉李旭的腦袋。
“咕咚。”
劉勇咽了咽口水。
色壯慫人膽,錢壯窮人膽!
他緊握匕首的右手已經搭上了木門,一只腳也邁進了院子。
躬著身子,踮著腳尖,像是一只熟透的大蝦。
小小的眼睛里放著賊光,只有躺著的李旭,容不下其他。
近了,近了。
但!
距離李旭還有十米左右的距離,他猛地停住了腳步,腦袋的汗如雨下。
他,他的眉毛是不是眨了兩下。
不,是三下。
也,也有可能是四下。
腦海中,想起來關于李旭的各種傳聞,什么戰神附體,一打三十個,殺不死的神之類的。
他握著匕首的手臂在小幅度顫抖。
萬一,萬一一刀殺不死怎么辦?
而,而且,拎著李旭的頭,兄弟們都在外面,豈不是要讓他們喝湯。
說不定,心一狠,夜里刀了自己。
劉勇冷靜下來,拿出手機拍了幾張李旭的照片,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來到門口又拍了幾張照片,一揮手帶著兄弟們離去。
八百萬他覺得自己沒這個命拿。
但是一百五十五,穩得一批。
女人,女人,女人!
在這幫人消失的同時,陳東從角落里緩緩出現,打電話聯系坤幫負責此事的小頭目。
“喂,我發現了李旭蹤跡。”
“對,在彌山寨。”
“照片?”
“有。”
“視頻?”
“也有。”
“我要現金,只要現金。”
陳東報了一串手機號碼,這是臨時辦的手機號碼,新的微信,根本不怕被跟蹤。
兩人互加微信,陳東把圖片和視頻發過去,等著那邊回消息。
他不怕坤幫不給。
于天‘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并不在乎錢,急著證明自己的能力,急著讓坤幫的臉面找回來。
病急亂投醫。
只要證明真實性,這個錢,他一定會給。
果然,五分鐘后,對方回了微信。
“錢在哪給你?”
“照片二十萬,地址一百五十萬,一共是一百七十萬。”陳東得寸進尺,大小羊毛一起薅。
對方:...
陳東編輯了時間和地點,打了一個響指,劉沙從角落出來,推著李旭消失在逐漸變黑的天際里。
之所以選擇彌山寨,因為他亂,可信度高。
又之所以讓別人發現李旭的存在,也是增加可信度。
因為在陳東發完消息不久后,劉勇也急不可耐打了懸賞電話...
金坤賭場門口。
一輛黑色大g在前開路,十幾輛面包車尾隨齊齊出發,于天親自坐鎮,面具下的一雙眼睛陰冷無比。
“李旭,你的死期到了!”
“我有的是錢,有的是人,你拿什么跟我斗!”
于天在心里吶喊,嘴角抽搐不停。
距離彌山寨不遠處的一座矮山上,陳東已經拿到了錢,足足一百五十萬現金,放在黑包里。
他打開隨手拿了幾沓看了看,是真錢沒錯。
拉上拉鏈,背起黑包就走。
突然。
四五個手拿鐵棍的男子出現,笑得很猥瑣,攔住去路。
陳東眉頭微皺:“幾位坤幫的兄弟,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懂什么意思?”
“這錢,是你能拿的嗎?”
“這是你們坤幫懸賞的錢,我可是提供了李旭的住址,這是我應得的。”陳東瞇了瞇眼睛,于天居然玩釜底抽薪這一招。
他拿出手機假裝看時間,實際上開始錄音。
“對,是坤幫懸賞的錢沒錯。”
“但是你今天拿不走!”
“要錢還是要命,你自己選。”
“呵呵呵呵...”
“啪嗒。”陳東丟下黑包,往后退了幾步。
“算你識相,趕緊滾。”
“幾位兄弟,我只想用這一百七十萬換一個消息。”陳東故意引導:“這是你們坤幫新老大的意思,還是你們自己的意思?”
“當然,是我們自己的意思咯。”其中一個小弟拿著鐵棍搖頭晃腦,“一百七十萬啊,你就提供個地址,太容易了。”
“哈哈哈...不過,我們兄弟更容易。”
“滾吧。”
“你們不怕我說出去?”陳東繼續引導。
“怕?”
“你說出去,誰會信呢?”
“誰知道你究竟拿沒拿走一百七十萬呢?”
“人性是復雜骯臟的。”
陳東點點頭,原來是這么個道理,看來自己錯怪于天了,還以為是個一百七十萬都舍不得出的小人。
舍得出,就好。
舍得出,他就能吃飽。
一次一百七十萬,玩個五六次,七八百萬到手。
等他反應過來,那時候已經遲了。
陳東看著幾人笑得森然,“剛好這幾天憋得慌,你們幾個就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