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普通制造業整齊排列的查房不同。名山是生產化工原材料類型的重工企業。廠區內的生產車間根據工序不同，呈現出不同的建筑造型。在每一個車間之間管道縱橫。不但十幾個巨型煙囪不停排放白色煙霧，廠區內的一些管道也滲透出濃濃的煙霧。空氣中充斥著化學原料的刺鼻氣味，讓楊霄的鼻子感覺有些難受。邵東陽注意到楊霄揉鼻的動作，趕緊解釋道：“楊副市長，名山化工的每一個生產環節都達到環保要求，排放出來的氣體都是安全無害的。”“我應該是鼻炎犯了。”楊霄找了一個借口，環保不是他的管轄范圍，他更關心廠內的安全情況，不過像這么坐在觀光車上參觀，很難發現具體問題，開門見山的說道：“邵總，你們廠的存儲區在哪？可以帶我去看看嗎？”“當、當然！”邵東陽臉上出現瞬間遲疑的表情，這個表情雖然轉瞬即逝，但是還是被楊霄觀察到。邵東陽拍拍司機的肩膀，讓司機把觀光車開到存儲區。楊霄在邵東陽的帶領下走進一間大型倉庫，這里的環境比生產區好太多，嚴格執行5s倉儲標準，各種物品堆放得井然有序，即便是楊霄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名山化工確實早有準備。至少他們讓楊霄看到的無論環境，還是安全都達到相應的標準。邵東陽緊緊跟在楊霄的身后，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他看出楊霄不具備專業的化工知識，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消防支隊支隊長申宛杰。邵東陽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申宛杰已經被自己的秘書和李錚纏住，無暇查看倉庫的細節。他加快腳步追上楊霄，說道：“楊副市長，目前名山廠區內設有三個原材料倉庫和一個成品倉庫。不同的原材料采取分開存儲的方式。確保生產的安全。”“不錯，不愧是道：“咱們也別讓李書記他們等久了。還是去辦公室聽取邵總的相關介紹吧。”“楊副市長，您請！”邵東陽暗暗松了一口氣，帶著楊霄再次坐上觀光車。名山化工裝修奢華的會議室內，云景縣和名山化工的管理層齊聚一堂，依次向楊霄匯報安全生產方面的工作。邵東陽趁著這個間隙，從會議室離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特意鎖好辦公室的門才拿出手機，撥通董事長金林的電話：“喂，董事長……楊霄確實是沖著我們名山來的！他們下高速后沒有在任何地方逗留，直接到的廠里。”“他想干什么？”金林在電話里質問。邵東陽繼續匯報道：“按楊霄自己的說法，是下來調研名山安全生產的經驗。不過我感覺他另有目的。楊霄在庫房停留了很長時間。您說他會不會是聽到什么……董事長請放心，廠里已經布置妥當。我看這個副市長也是個門外漢，應該發現不了什么。”“不要掉以輕心！”金林提醒道：“能把九陵攪得滿城風雨，肯定不是普通人。讓你的人盯緊每一個跟著楊霄到九陵的人！”“董事長請放心！”邵東陽掛斷電話，回到會議室里。下午五點，楊霄一行人才結束對名山化工的調研，驅車離開名山廠。他們沒有返回九陵市，而是在縣政府的安排下住進當地的招待所。因為楊霄向云景的縣領導提出明天還要繼續到縣公安局和消防大隊、交警大隊調研。楊霄再三謝絕縣里和名山化工款待的邀請，在招待所的食堂吃一頓工作餐。楊霄找機會坐到申宛杰的身邊，問道：“申支，你是專業人士。今天在名山化工逛了一天，發現什么問題嗎？”申宛杰搖頭，他在來之前已經從楊霄那里得到指示，很清楚這次調研的目的，所以在陪同楊霄調研的時候留了一個心眼，搖頭說道：“楊局，消防安全檢查是一件非常嚴謹的工作。我不能憑看到的就告訴你哪里存在安全隱患。因為很多危化品是無色無味的，即便發生泄露，不經過專業設備的檢測也很難發現。不過那位邵總確實在跟您耍心眼。像名山化工這樣的大型企業，除了原材料倉庫和成品庫以外，還會有一個專門的危化品倉庫。他在您調研的過程中混淆概念，刻意回避危化品倉庫。我幾次想向您提出來，可是被那個小秘書纏得脫不了身。”“這樣啊！”楊霄能夠感覺出來邵東陽在刻意回避什么，不過他是搞刑偵出身，對工業了解的知識很少，名山又是專業性很強的化工企業，被糊弄也是情有可原。楊霄想要阻止大爆炸的發生，就必須找出名山化工的問題，責令名山化工全面停工整改，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否則名山化工就像懸在楊霄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楊霄問道：“你的人都安排好了嗎？”“安排好了！”申宛杰點頭，回答道：“只要楊局您一聲令下，專業的檢查團隊半小時內就能集結到位，攜帶專業設備進駐名山化工。不過……”申宛杰猶豫再三，最后還是問道：“楊局，名山化工一直是重點檢查單位。每次都能順利通過國家、省市等各級安全檢查。您為什么就確定名山一定有問題？詹德華的事情我有聽說，他確實先后三次舉報名山化工，我們支隊也曾經專門針對舉報進行過檢查，都沒有發現問題。金林這個人可不好對付。”這是今天第二個人提醒楊霄，名山化工集團的老板不簡單。上一個是性格穩重的呂通。楊霄開始對這個人產生興趣。他面對申宛杰的問題，總不能說自己是重生者，在前世的某個時間名山會發生大爆炸吧，還是含糊地說道：“有人向我提起詹德華的案子。其中可能存在疑點。不過跟案子相比，我更在意名山是否真的有問題，這么大一個廠萬一出事，我和你都脫不了干系！”申宛杰深有同感地點頭，這也是他不敢掉以輕心的原因，一臉嚴肅地嘀咕道：“詹德華這件事有爭議。現在看起來倒是有點金林的行事風格。在九陵的人都知道，跟名山打交道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詹德華不是第一個被金林送進監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