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兄，你快看！天上有燈！”


    聽到這聲音的所有人同時一抬頭，頓時看到那懸浮在空中點點燈火，那空中如同水母般飄動的圓鼓鼓紙球。


    “孔明燈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李火旺端起碗來，喝了一口鮮美無比的蝦湯。


    “富”“苗”“趙”“李”帶著各種姓氏的孔明燈，緩緩飛向了天空，與那點點繁星融為一體。


    看放孔明燈的人抹著眼淚，看起來似乎是大梁的一種祭奠方式。


    “不止天上呢，你們快看，那遠處的河上面也有！”


    貫穿銀陵城的一條大河上同樣出現點點星火，在那一艘艘花船中搖擺。


    “大梁的花樣就是多啊。”李火旺看著那些孔明燈喃喃自語地說道。


    他能感覺到大梁跟其他地方的明顯的不同，單單旳底蘊就差太多太多。


    “對了，淼淼，四齊，后蜀，青丘，大梁，那大梁再過去又是哪個國？”李火旺向著一旁的白靈淼問道。


    “大梁再過去？大梁過去就沒了，全是海水。”


    聽到這話，李火旺心中露出一絲了然，原來這大梁國居然還是臨海的，也不知道在大海之上有沒有別的不一樣的國家。


    “不過估計就是有，恐怕也.......”


    就在李火旺想到這兒的時候，忽然一道極其輕微的聲音他的耳邊響起，那種聲音非常地混，但是零星之中又摻雜著一些人用的詞組。


    “餓....口....木...”


    這聲音剛一出現的瞬間，李火旺渾身的汗毛瞬間豎立了起來，他猛地站了起來，臉色十分難看的向著四周張望。


    李火旺的動靜很大，以至于桌子上的湯都弄撒了一些，剛剛還熱鬧的氣氛，瞬間安靜的下來。


    同座的所有人，以及鄰座的其他人同時錯愕的扭頭看向了他。


    “李師兄...?”感覺到其他師兄弟投來的擔憂目光，李火旺微微搖了搖頭重新坐下來，臉上的表情迅速平靜下來。


    “沒什么，你也知道我這人，老毛病了，吃菜吃菜。”


    聽到這話，所有人這才放下擔心，重新開始吃了起來。


    可坐在李火旺左側的白靈淼注意到，李火旺握住碗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酒足飯飽后，他們離開酒家向著客棧走去，一路上，一臉心疼的呂狀元都在計算著，那一頓飯錢能折算多少頭豬。


    吃的時候舒坦了，可等付賬的時候，看到那自己賺的白花花的銀子花出去，比殺了他都難受。


    “李師兄，你真的沒事嗎？”白靈淼雙手握上李火旺用完長期握劍，而長滿老繭的右手。


    “別擔心，我現在吃了黑太歲，病穩定得差不多了。”李火旺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回到客棧后，所有人紛紛各回各屋，一邊相互議論著今天晚上的見聞，一邊去洗漱。


    一直到客棧蓋上門板，熄了蠟燭，都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半夜三更，躺在床上的李火旺猛地睜開的眼睛，他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睡夢中的白靈淼，把手腕從她脖下抽出來，掀開被子向著客棧后院走去。


    剛來到那關有黑太歲的馬車旁，專門用來看車的饅頭就從車下面鉆了出來，向著他搖著尾巴。


    李火旺用手猛地一掀開車簾子，看到了里面被牛筋捆得嚴嚴實實的黑太歲。


    看著這黑太歲，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的李火旺回想起之前耳邊的聲音。


    自從吃黑太歲后一段時間內，一切都正常的很，正常的以至于李火旺都忘記自己是心素了，然而今天，他再一次出現幻聽了。


    李火旺看著眼前的黑太歲，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地問道：“媽，你能把王醫生叫過來嗎？我有事情跟他商量。”


    過了一會，閉上眼睛的李火旺睜開，平靜再次看向黑太歲。“王韋，是你嗎？幾個小時前，是不是你對我用什么藥了？”


    面對李火旺的詢問，黑太歲沒有任何反應，遲鈍著用身體上的那一道道口子吞吐著污穢黏稠的液體。


    “如果真的是你，我告訴你那藥有用，現在加量給我用試試。”


    李火旺安靜的等待著幻聽再次出現，然而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看著眼前這團長滿觸手的蠕動怪物，李火旺呼吸沉重起來，他壓低聲音表情猙獰喊道：“別弄這些虛的，想讓我認為那邊是真的，有能耐就把我整個重新拽回去！”


    在李火旺的吶喊中，黑太歲身體蠕動著，用力想要把那捆住的觸手重獲自由，然而堅韌的牛筋讓它的舉動徒勞無功。


    “呼.....呼......”李火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道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的心亂了。


    他就這樣一直站在馬廄當中，仿佛在等待整個世界崩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墻外面傳來了竹子敲擊的聲音，“哆～天干物燥～哆～哆～小心火燭~~”


    聽到外面的打更聲，李火旺知道已經四更天了，自己已經站在這里站了幾個小時，可四周依然沒有任何變化，他那有些慌亂的心這才稍稍平靜下來。


    李火旺從下擺的刑具包里掏出一把匕首，重新在黑太歲的身上割了一塊肉下，塞進嘴里用力咀嚼起來。


    嚼著嚼著，李火旺忽然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情感，涌上了他的心頭。


    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已經放下了，可當這虛無縹緲的希望再次出現時，李火旺才發現自己是在騙自己。


    對于出生長大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拋棄的。


    尤其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如果可以的話，李火旺多么希望那邊是真的，而這邊是假的。


    “也許.....也許不是那邊的事情，也許是我病了呢，你別疑神疑鬼的，只是一道幻聽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對，沒錯，一定是這樣。”


    李火旺剛這么想，一道陌生的視線瞬間讓他的思緒冷靜下來。


    “誰？”李火旺迅速把車簾子合上，猛地一回頭，就看到昏暗的馬廄中，孤零零的站著一個頂著大頭娃娃的人。


    “有人讓我來瞧瞧你，說你想替監天司辦事？“跟李火旺差不多的沙啞聲音從那頭罩下面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