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清月皺眉看著遠處那不斷破碎的靈魂，輕聲道：“我倒是還真想救救他。”
眾人心中一喜。
“但你們知道空間神殿的職責是什么嗎？”銀清月忽然岔開了話題。
眾人都是一愣，有些不明白這位大人物忽然說這種牛唇不對馬嘴的話題做什么。
這都什么時候了，林凡眼看要掛了。
結果你忽然開始問我們空間神殿的職責？
金老還是壓著性子，擠出一個討好笑容，道：“敢問空間神殿是什么職責？”
金老的笑容很難看，以他的脾氣和地位，多久沒對人這么討好的笑過了，但如今林凡甚至大夏唯一的希望就在這女子身上，金老只能順著她說。
“管理諸多位面。”銀清月道：“每當有位面出現時空裂縫，便由我們出手解決，以免擴大。或者，出現足以危害大量位面的災難，我們也會出手解決。”
“那神明要入侵我們，那也是災難……”金老看著銀清月，眼神希冀。
“我們只是管理，讓諸多位面維持正常。這種入侵導致的單個位面的滅亡，是很正常的。一個位面的消亡，代表著入侵位面的成長。物質從來不會消亡，只會轉變為其他物質的養料。”銀清月繼續道。
眾人愣了一下，竟然覺得她說得對。
物質從不消亡。
消亡的只有生命。
但弱小的生命消亡，換來更強大的生命的誕生，這不是更好嗎？
只是這種視角太過獨特，唯有凌駕一切、放眼無數位面的存在才能如此平靜的看待一個位面的消亡。
但眾人理解，卻無法接受，畢竟他們不是空間神殿，而是大夏。
銀清月口中一句可以隨意滅亡的位面，是他們世世代代居住的土地，是從先輩就用鮮血浸染的家園。
金老不想聽這些亂七八糟的，他正想把話題轉回林凡身上，卻聽一旁的老朱眉頭微皺：“管理？”
老朱在大夏開詐騙公司的那段時間，也算是認真學習過商業架構。
管理，這個詞很微妙。
我管理一家公司，和我擁有一家公司是完全不一樣的含義。
“看來你聽懂了，沒錯，管理。”銀清月詫異的看了老朱一眼，解釋道：“我們并不擁有隨意干涉的權柄，我們只負責維護和糾錯。這諸多位面，并不屬于我們。”
“其實在以前，我們都不叫空間神殿，我們是空間管理局。只是如今神界有了諸多神殿，那些所謂的神把我們也叫做了神殿。”
“我們按照管理手冊進行管理，從不參與神殿之間的戰爭，不參與低等生命和神明之間的戰爭。這也是為何神王輪換，神界劇變，唯獨我空間神殿傲立至今的緣故。”
“其實，如果沒有這次空間亂流，我們都不能隨意出現。”銀清月輕聲道。
說到這里的時候，墨鏡下的雙眸有些低沉。
她也不想成為隱秘神殿，她也想人前顯圣。但空間神殿有著必須要遵守的規則。
“合著就是裁判……”始皇眉頭微皺，聽懂了空間神殿的定位。
難怪諸多神殿爭鋒，唯獨這三大隱秘神殿隱秘不出。
他們就好像是裁判，而那些互相爭鋒的神殿就像是運動員。哪里有裁判親自下場的？
除非出現違反規則的事情，但在這場比賽中規則十分寬松，哪怕滅掉一個位面都是正常的。
除非打塌了擂臺，出現那種能夠威脅所有位面存亡的可怕事情，否則裁判都不會出現。
因此三大隱秘神殿的地位也十分獨特，諸多神殿爭相壯大，以求長存，而這三個神殿則完全與世無爭。畢竟只有被淘汰的運動員，哪有被淘汰的裁判？
一旁的老朱插嘴道：“更像是企業高管。那些位面就像是一個個部門，成績不好的部門就被發展快速的部門吞并，企業高管并不會阻止這種事情，甚至鼓勵這種弱肉強食的現象，這有助于企業的成長和壯大。除非出現了危害到整個企業的事情。”
老朱以前干詐騙公司，這種事情沒少干。
金老沒去想銀清月這些話語之后的含義，只聽一件事，他聲音干澀道：“你的意思是，你不能救林凡？”
“是。”銀清月點點頭。
“接下來的戰斗，以及我們的存亡……”
“與我無關。”銀清月搖搖頭：“或許有些殘忍，但物競天擇，弱肉強食。唯有這樣，諸多位面才會整體壯大……”
“送客。”金老臉上的表情瞬間冰冷下去，整個人像是老了幾十歲，扶著城墻晃了兩下，擺了擺手。
“抱歉。但時間從不徇私。”銀清月轉身就要走，身旁的空間開始碎裂。
“等等，”老朱忽然呼喊了一聲。
銀清月停下腳步，老朱壯著膽子道：“既然是管理……那，你是幫誰管理，是誰給你定下的管理手冊？這些位面是屬于誰的？”
老朱用現代商業理解空間神殿的定位，總感覺按照銀清月的說法，這個企業……不，這諸多位面，應該有一個老板的。
那老板是誰？
大夏能不能認識一下？
連空間神殿都只是幫他管理，那家伙或許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宙斯不敢再覬覦大夏！
“現在屬于誰，我也不知道了。”銀清月搖搖頭：“但沒確定之前，我還是要管理好。這是空間神殿的使命。”
“不知道？你不是幫他管理嗎，怎么會……等等。”老朱腦子最機靈，當下想起了銀清月之前的自言自語。
他們沒來？
那位可能死了？
上帝已死？門關上了？
老朱猛然倒吸一口涼氣。
銀清月懶得再多說什么，抬了抬手，身后的空間直接破碎，她一步走出，已經消失在原地。
空間愈合，眾人沉默。
唯獨老朱像是明白了什么，嘴唇顫抖，聲音震顫的說道：“原來是這樣……那位老板可能死了……眾神無主……”
老朱并不知道上帝死了會發生什么，他甚至不知道上帝到底是什么，是西方神話里的上帝，還是描述一個無上的存在？
但他知道，一個企業老板忽然消失。
那這個企業將會陷入極大的混亂，部門、高管之間將會開始爭奪，甚至整個企業因此崩潰都說不定。
一場史無前例的混亂似乎要拉開序幕，這混亂不再是神界入侵，也不再是神王的爭奪。
席卷諸多位面……惡魔，神明，人族……全部無法幸免。
這場戰爭的規模似乎完全超出了一開始大家理解的人神之戰。
但現在老朱最關心的還是……
金老和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林凡。
那道靈魂已經破碎大半，完全沒有自愈和醒來的趨勢，似乎就要這么一點點破碎下去，直到徹底消散。
最后的希望已經消失。
忽然。
蒼穹巨響。
云霧凝聚起巨大的面龐，那面龐仿佛代表了蒼天的意志，俯視這片土地。
一股巨大的威壓從天而降。
“運氣真不錯啊。呵呵。”那面龐嘴唇微動，聲音如雷鳴席卷，“真是讓人害怕啊，你們還有這種底蘊。”
“擊殺三大神殿主神，擊碎【力之心臟】，阻擋時空亂流……甚至，連空間神殿都來了。”
“尤其是那種力量……我要是挨一下，怕是也好不到哪里。”
“還好我忍到了現在。還好，那小子眼看要死透了。”
眾人抬頭看著那蒼穹中凝聚出的面龐，內心忽然有一種絕望。
與天為敵。
而且，這次，林凡不在。
“現在，時間差不多咯。”那威嚴的面龐露出微笑，仿佛在對人類下最后的通牒。
他已經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