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是大夏的英雄。”林凡開口道，“但……這一次，大夏無法給你們英雄的奏歌。”

　　“鋼鐵長城上的戰士，無法對你們敬禮送別。”

　　“因為，他們還在睡覺，并不是貪睡，也不是不尊重你們，而是接下來……有更大的戰斗要打。”

　　“與波塞冬的決戰。”

　　此話一出，英靈們微微點頭。

　　“有些遺憾啊。”一個英靈笑道：“不過并不是遺憾弟兄們不能敬禮送我們，而是……”

　　“不能參加下一場戰斗了啊。”

　　“可惜了，不能與波塞冬正面決戰。”

　　忽然，有英靈道：“總指揮，把我們收成修羅軍吧，讓我們為大夏最后一戰！”

　　無數英靈忽然紛紛要求，去做那修羅軍。

　　哪怕從此魂飛魄散。

　　也為大夏最后一戰！

　　對于海獸的詛咒，這一刻，竟是成為英靈的向往。

　　林凡沉默。

　　“不可，”林凡搖頭：“我知道你們的心意，大夏也知道。”

　　“但，大夏不需要你們為它魂飛魄散。”

　　“放心去，大夏，等著你們。”

　　“十八年后，或者更短……當你們回來，大夏還會在，依舊在。”

　　“這片土地，依舊是你們的家，也永遠都是你們的家。”

　　“至于下一場戰斗……放心。兄弟們會贏的。”林凡兩眼微微晶瑩，笑道：“因為我們還得等你們回來。”

　　大夏屹立至今，欠下了太多。

　　無數先輩的鮮血。

　　無數戰士的生命。

　　無數兄弟的離去。

　　豈能就那么泯滅于榮光之下！

　　下一戰，必須贏！

　　哪怕是為了那些離開的人，也必須贏！

　　“兄弟們會贏的……”

　　有英靈看著那些在長城上酣睡的戰士，微微一笑：“我也相信他們。”

　　“我也相信。”

　　“行吧，總指揮，那約好了，等我回來，你還等著我們，大夏還在等著我們。你要是違約，等你下去，我們可不管你什么總指揮，組團踹你屁股。”

　　“嗯。約好了。”林凡笑了笑，隨即道：“五分鐘，最后五分鐘。”

　　“我屏蔽生死規則，而你們則可以去看自己放不下的人最后一眼。”

　　“然后……去地府，戰輪回！”

　　一個英靈咧嘴一笑，心中忽然再無對死亡的恐懼，只是冷笑道：“呵呵，我也想師兄了，正好跟他再并肩而戰！”

　　“那邊的兄弟們，等急了吧！”

　　“哈哈，有意思，這下死了也不孤單了，總指揮，記得多給我燒點軍火！要大號的！”

　　“完了，”有英靈則臉色慘白：“我師兄臨死前說過，要我好好活著，要是他在下面看到了我，先把我踹個半死……”

　　“好了，不說了，總指揮，走了！”

　　一個個英靈飄散，介于生死的虛無身軀穿過鋼鐵長城，不驚擾任何一個戰士，去往大夏各地。

　　林凡擦了擦眼角。

　　雖然這些英靈故意說笑。

　　但。

　　離別，總是讓人悲傷。

　　最關鍵的是，在這神明降臨的時代，離別往往就是生死。

　　上一秒還與你說笑，商量打完之后去哪吃飯的戰友，下一秒可能就再也看不到。

　　可偏偏最后一次相遇，是那么不經意，甚至來不及正式告別，平淡到讓人意識不到這是最后一次相見。

　　鋼鐵長城上，有強行讓自己睡下來的劍修忽然淚流滿面，夢中故人來。

　　那道身影撫劍笑道：“師弟，師兄不才，日后再難相見。”

　　“師兄沒什么好留下的，唯獨一劍，你且看好了。”

　　“這也是師兄的最后一劍，權當你我告別贈禮。”

　　“師弟，且看這一劍！”

　　“嗡！”

　　夢中，劍氣沖天！

　　“這是師兄在生死之間的感悟，你好好感受，若日后不敵，可使此劍，或許可以活命。”

　　那人影越行越遠，任憑劍修如何呼喊都無法追上，最終腳步微頓：“師弟，莫要送了。”

　　“好好活著。”

　　“師兄，且去陪陪師父。”

　　一把染血的寶劍，從海水中飄起，輕輕擦去劍修臉上的淚水。

　　有一個小道士夢游似的伸出手，流淚呢喃道：“師父……別走……”

　　“你總說弟子笨，弟子好不容易背會了道德經，師父……你先別走，弟子給你背一遍……”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夢中的經文聲中，小道士跪地背誦，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已是淚眼模糊：“師父，你夸夸我啊，你看我會背了……你別走好不好。”

　　夢的盡頭，混沌之處，那道身影忽然一頓，嘴角含笑：“長大了啊……為師，送你到這了，以后的路，自己好好走下去。”

　　死去的人還在微笑，活著的人卻在流淚。

　　而另一邊。

　　張老快速給大夏諸神處理了一下傷勢，林凡也忙完了自己的事情。

　　天空中，已經有戰機嗡鳴之聲，那是大夏派來的超音速戰機。

　　“你要走了？”張老擦了擦汗，來到林凡身旁，看著林凡肩膀上一處傷口道：“我這就給你立刻處理一下……”

　　“不用！”林凡連忙道：“有些傷勢也有用處，留著更好。”

　　畢竟波塞冬也不是傻子。

　　身上沒有點傷，不好交代。

　　自己帶來的海洋之神全軍覆沒，自己就那么全身而退，這一看就不對勁啊。

　　要是自己還特么把傷口縫合了……波塞冬也得感覺不對勁。

　　“必須得凄慘，才能讓波塞冬相信！”林凡忽然道：“對了，張老，你倒是真可以幫我處理一下。”

　　“給我把傷口化化妝，弄得看起來更猙獰一點。身上也多弄點傷口。”

　　“當然，不要傷到我的肌肉，別影響我的戰斗，就是看起來越慘越好。”

　　張老：“……”

　　真是一個比一個變態啊。

　　白起斷了大動脈，就感覺腿有點麻。

　　現在你讓我處理傷勢，結果還反向處理，弄得更凄慘點？

　　我是救死扶傷的醫神啊！

　　你是不是有點侮辱我的職業了？

　　張老嘆了口氣，也只能拿起手術刀，開口道：“你忍著點，可能會疼。”

　　手術刀，寒芒森然，在林凡身上劃過，一處處皮膚被割裂！

　　不多時。

　　林凡身上，血肉模糊！

　　除了肩膀上的傷勢，身上更是多了幾個血跡斑斑的傷口。

　　看起來格外凄慘，皮肉外翻。

　　但事實上，也只是皮肉傷，也不愧是張老，對人體構造的精通已經登峰造極，手術刀精準的劃開了林凡的皮膚組織，卻根本沒有傷到其下的肌肉和血管。

　　林凡甚至連鮮血都沒出多少，但那一身傷勢看起來幾乎半死，慘不忍睹！

　　只是過程有點疼，畢竟手術刀是實打實的切開了皮膚。

　　麻藥則根本不可能打，一旦影響了反應速度，那接下來本就不利的戰斗將會必敗無疑！

　　“怎么樣，還行嗎？”張老皺眉道。

　　林凡看了看身上的幾處猙獰傷口，疼的抽著冷氣道：“可以。”

　　“疼嗎？”星夜有些擔心的問了一句，滿眼都是心疼，她可是一個溫柔的女孩，就算是一刀梟首的刺殺，也不曾讓死者感受到任何痛苦，在平靜中去逝。

　　林凡咬牙道：“一點都不疼！一點都不疼！”

　　“轟！”

　　戰機緩緩下降，機艙打開，狂暴的氣流將怒濤都層層絞碎！

　　林凡抬頭看了眼戰機。

　　時候到了。

　　“去找波塞冬了，你們在這里做好準備。”林凡對大夏諸神囑咐一句，隨即看向呂布：“走啊，去見一下我們親愛的父親。”

　　“呵呵，久違的父愛。”呂布笑容詭異，方天畫戟微微顫抖，舔了舔嘴唇，“真是迫不及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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