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勉低下頭又對著端王說道：“王妃已經服用了太醫的藥方，藥方能讓草民看一看嗎？”苗盛聞言立刻將藥方奉上，從宮里出來時，他就把藥方揣了起來，王妃肯定還要服藥，藥方怎么能少。端王看了苗盛一眼微微點頭，苗盛心中得意，他可是王爺身邊最貼心的人，隨即退到一旁低頭不語。任勉看過藥方之后，仔細斟酌，又添減了幾味藥，寫了新的方子，輕聲說道：“這藥方服用三天，三天后就不要用了，草民會給王妃診脈后更換新的方子。”“王妃什么時候醒？”蕭沐宸將新的藥方遞給苗盛。苗盛伸手接過去，悄悄出了正房，然后叫人來去永春堂抓藥。“王妃身體一向好，應該再過不久就能醒了。”任勉低頭收拾自己的藥箱回了一句，把藥箱背在身上，然后跟端王辭別。端王讓人拿了賞銀給他，任勉沒推辭收下了，就是有那么一點小心虛，他怕自己不收，反而被端王看出端倪。蕭沐宸哪里顧得上任勉的神色，他的眼睛一直望著明曦，等任勉一走，就坐在軟塌旁，握著明曦的手看著她。都怪他，他最近忙著亓坪府的事情，都沒注意到明曦有什么異常，若是他更仔細些，說不定明曦就不用受這番罪。若是他知曉，肯定不會讓明曦今日進宮，即便是衛國公夫人真在宮里出了事，他想其他法子撈她便是。越想越悔，越想越惱，握著明曦的手不由微微加了力氣。明曦被手上的力道驚醒了，她一睜開眼，就對上蕭沐宸通紅的眼睛，頓時愣在那里。“你怎么了？”“你醒了？”兩人異口同聲，隨即蕭沐宸上前把明曦抱在懷里，又不敢太用力，在她耳邊問道：“你現在覺得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段明曦搖搖頭，“我挺好的，沒有哪里不舒服。”這話一落地，明曦想起了什么，不由心虛了一下。蕭沐宸跟她做了這么久的夫妻，兩人不能說是心意相通也是相差無幾，他只是微微感覺到明曦在她懷中的異樣，便輕輕松開她，然后直直地對上她的眸子。段明曦：……蕭沐宸狐疑地看著她，“你知道了？”明曦下意識地點點頭，她當時就聞著茶的味道不對，當然做了防范，順手再坑皇后一把，后續應該不錯。但是，蕭沐宸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難道沒成？不應該啊，她暈倒后肯定會驚動淑妃，淑妃只要到場，事情就不會善了才是。她看著蕭沐宸問道：“難道事情沒成？”蕭沐宸看著她居然還在關心宮里的情況，不由越發生氣，實在是憋不住質問她，“你既然知道自己有孕，你還敢涉險？”段明曦聞言驚住了，什么？有孕？誰？她？她下意識地看向肚子，難掩驚色又看向蕭沐宸，“我懷孕了？”蕭沐宸瞧著明曦這樣子狐疑地看著她，“你不是說你知道了？”“我不知道自己有孕，我是知道皇后的茶湯中有異。”兩夫妻面面相覷。段明曦有些后怕，她的手輕輕放在肚子上，“怎么會呢，我沒覺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半月前任勉來診脈，也并未查出有孕啊。”蕭沐宸看她面色不太好看，就知道自己想岔了，她不知道，便握著她的手安撫道：“半月前月份還淺，自然診不出來。”明曦面色微微發白，“那孩子怎么樣？會不會有事？”蕭沐宸忙道：“任勉說還能調理。”明曦微微松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又想起自己在坤德宮冒險的行徑，現在何止是后怕，簡直是毛骨悚然。她若是知道自己有孕，絕不會涉險。看著明曦面色變來變去，蕭沐宸又想起之前她的話，然后問道：“你剛才說你知道茶水有異，怎么回事？”明曦靠在軟枕上，抬頭看著蕭沐宸，“高山紅魁雖然是貢品，又十分珍稀，但是巧了，我曾喝過，因為我爹爹花了極高的價錢買下的，故而當年我喝時也會格外的上心，那味道一直記著。當時在坤德宮，那茶香在我鼻端飄過，我就覺得不太對，于是又輕輕嘗了嘗，隨即借著擦嘴的動作，將喝進去的茶湯又吐在了手帕上。”蕭沐宸：……“你既然吐了出來，為何又中毒？”蕭沐宸有種不太妙的預感。段明曦：……自己挖的坑，終究是她自己扛下了所有。看著段明曦心虛的樣子，蕭沐宸深吸口氣，“你別告訴我，是你自己給自己下毒！”段明曦沉默了，你說找個太過聰慧的夫君有什么好處？蕭沐宸看著段明曦，咬著牙說道：“你可真行！你……你怎么能做這樣的蠢事！你就不怕真的對自己身體有礙？”段明曦自知理虧，她也不知自己有孕了啊，“我若是知道有孕在身，絕對不會涉險。”“難道沒有身孕你就敢了？”段明曦：……她又看了蕭沐宸一眼，見他氣得在屋內直轉圈，定定神這才說道：“我當然是有把握的，不然豈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當時那種情況，我跟衛國公夫人困在坤德宮，想要脫身不易，只能想法子。而且，皇上一直護著皇后母子，亓坪府的事情罪證確鑿，衛國公當朝撞柱，皇上都還想著庇護太子，我豈能服氣，當即便想將計就計。”蕭沐宸輕呼口氣，歸根結底還是他無能，所以才要明曦涉險。他坐在明曦身邊，看著她，“是我對不住你。”明曦蹙眉，“你這是什么話？你我既是夫妻，自然要福禍同當。再說，我是真的有把握，不騙你。”“你還要哄我！”蕭沐宸心頭發酸，他一直覺得明曦待他尋常，但是此刻卻不這樣想了。她都做到了這種地步，還不想讓他愧疚，故而說謊安慰他。她心里肯定有自己了。只是，他就更難受了。皇威之下，他自己受委屈就罷了，如今還要明曦也跟著以自己的性命涉險，他如何對得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