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兮騎著馬慢悠悠回到京城，燕述白要去守住北地，她留在京城也有事情要做。她去了得云樓，付辰云說：“今早太子府又遭了刺客，而且是女刺客。”
宋九兮訝異的抬起眉，難道這就是燕述白說的，已經(jīng)替她遮掩了？付辰云繼續(xù)說：“而且這個刺客重傷了白云道長，還偷了太子的一封密信。后來太子派人追捕她，卻被她給甩了。”
“不過在今早的朝會上，端王的人彈劾了戶部侍郎左大人，說他收取地方官賄賂，人已經(jīng)被抓進(jìn)昭獄了。”
看付辰云一臉輕松的笑意，宋九兮問：“左大人是太子的人？想必那封密信就是有關(guān)左大人的。”
付辰云笑著說：“主子猜對了，現(xiàn)在太子府的人都以為昨晚行刺的人是端王的人。”
如果是這樣，能讓張策打消疑慮倒是沒問題。但張策這人，一旦有了疑心，就很難消除。他是個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的人。宋九兮中午留下來在得云樓吃飯，不過自從上次錦衣衛(wèi)在得云樓抓捕學(xué)生后，得云樓冷清了許多。付辰云倒是看開得很，又接連開了兩家綢緞鋪子。這兩家綢緞鋪子生意好得很，付老板如今的名聲在京城很響，都以為他是鋪子真正的主人。宋九兮吃飯的時候，是李長安將菜端進(jìn)來了的。李長安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宋九兮看到他就想起那天得云樓門口發(fā)生的事了，只是如今的李長安穿著合身的衣服，跟那天的可憐小乞丐相差甚遠(yuǎn)。“主子。”
李長安喊。宋九兮看了一眼付辰云，付辰云說：“他肯定是跟我學(xué)的。”
宋九兮笑了笑，說：“一起坐下來吃飯。”
在得云樓里也沒有什么規(guī)矩，李長安高興起來，立馬在桌子旁坐下。宋九兮看李長安吃飯的姿勢，又被驚了一下。付辰云說：“主子，李長安其實是京城富商李家的兒子。”
“這個李家怎么說？”
宋九兮皺了皺眉，她之前不知道這個李家，但她又似乎從哪里聽到過。“李家原先是南直隸杭寧府漕運發(fā)家，十一年前戰(zhàn)亂時跟緊了當(dāng)今圣上，于是開國后被封了一個皇商的稱號。如今他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可謂是遍布大衍境內(nèi)。”
“李長安就是李家現(xiàn)在的掌權(quán)人的大兒子。”
聽到他們在說李家，李長安臉上也沒什么表情。他一心吃飯，眼眸始終干凈澄澈。宋九兮有些驚訝，問：“既然是宋府的人，為何淪落成這樣？”
付辰云嘆了口氣，說：“李長安他從小就有神童的美名，據(jù)說他能過目不忘，三歲便能作詩，而且是個神算子。當(dāng)年李家老爺帶著他到處炫耀，逢人就說他兒子以后是經(jīng)天緯地之才。”
“可惜了。”
付辰云看著如今一無所知的李長安，搖了搖頭。宋九兮問：“那他是怎么傷成這樣的？”
“屬下查了，據(jù)說是在他大概七歲的時候，無意中掉進(jìn)水里了，后來下人們發(fā)現(xiàn)撈上來后就發(fā)了熱。一連燒了三天，他那庶母壓著沒給請大夫，于是就成了這個樣子。”
至于后面的事，如何發(fā)展也一目了然了。以前的神童癡傻了，李老爺這么要面子的人哪能忍受得了。之前他出門炫耀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個個都來嘲諷他。他一生氣，對李長安不是打就是罵。加上他那個庶母在一旁煽風(fēng)點火，李長安在李府里日子過得都不如一條狗。關(guān)鍵他傻了，對這些傷害反應(yīng)遲緩得很。即使別人打他罵他，他也不知道還手。后來李老爺就不管他了，任庶母搓磨他。庶母打罵還不夠，最后還容忍不了他待在府里，于是將他趕了出來。甚至還收買了兩個乞丐，盯著李長安，故意不讓他好過。那兩個乞丐就是那日在得云樓前追在小乞丐身后的人。付辰云說：“這兩日那兩個乞丐又來了，不過被我趕走了。”
宋九兮看著李長安，如今李長安在得云樓里吃食好，身體也漸漸長開了。不像一開始瘦得只剩皮包骨頭了。這段時間付辰云看他干事利索，才知道他原先在府里就是被當(dāng)下人使喚的。甚至那些下人也敢使喚他，反正他是一個傻子，沒人護著，更不會叫疼。下人有不想干的活都推給他，他要是不做那就沒飯吃。久而久之，李長安什么都會了。宋九兮看著李長安，忽然腦中亮光一閃。她突然想起來，這個李家她上一世好像在趙鴻鈞的書房里聽到他們談?wù)撨^。李家如今富可敵國，但在朝廷怎么可能沒人。若是沒人，即使是皇商也難在波云詭譎的京城立足。李家是趙鴻鈞的私庫，有趙鴻鈞保著李家這塊肥肉才沒人動。宋九兮臉色冷沉了下來，付辰云知道了后也冷下了臉。“我們得想辦法砍掉趙鴻鈞這個私庫，斷掉他一條臂膀，想必他就沒那么好過了。”
宋九兮說完又看向李長安。李長安吃了兩大碗飯，吃完后板板正正地坐著。宋九兮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問：“想學(xué)武嗎？”
李長安還沒回答，付辰云先驚訝了。“主子，真要收他當(dāng)徒弟嗎？”
宋九兮笑著說：“既然沒人看得起他，那我就把他教成天下第一。想想到時候李家人后悔莫及的樣子，不好玩嗎？”
付辰云不知道主子什么時候有這愛好了，不過看以前看不起他的人后悔莫及，確實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宋九兮說：“而且長安才是李家的嫡子，這么大的家產(chǎn)怎么能讓別人占了去。”
宋九兮又問了一遍李長安，李長安睜著大眼睛看著她說：“會變得很厲害嗎？”
“當(dāng)然。”
宋九兮說，“你要是練武不到家，我就把你趕出師門，免得你丟我的臉。”
但李長安不知道有沒有聽明白她的意思，他揚起笑臉說：“我想變得厲害，很厲害。”
李長安要是沒癡傻前，無論他走哪條路他都會是人中龍鳳。他的天賦注定了他能文能武，超越了世間大多數(shù)的平凡人。所以付辰云才說，可惜了。但他們都不知道，宋九兮這忽然起的念頭，卻真的在日后培養(yǎng)出了一個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