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終究還是沒有犟過周錚。
五千精銳，三千火槍手，數萬子彈，在甘墨的帶領下，連夜消失在視線之中。
“老大......”
周平聲音有些沙啞，雙目濕潤，內心顫動不已。
他比誰都清楚，如今天下大動，朝廷虎視眈眈，上古五大世家宛若毒蛇暗中窺視，這個時候周錚抽調出去的這一股力量，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動搖了他們的根基也不為過。
但即便如此，周錚也沒有任何的猶豫。
他只說了一句話，周庸王，得活下來！
即便是三十萬大軍都拼沒了，周庸王也得活下來。
不僅僅是因為周庸王在關鍵時候挺身而出，更因為周庸王是周平的生父！
僅此一點，就足以讓周錚冒風險，不顧一切出手了。
“記住，你我兄弟，輩子兄弟！”
手掌輕輕地拍在周平的肩膀上，周錚言語中倒是多了一抹灑脫。
如今的局勢，眾人真正在意的，不過是上古五大世家罷了。
因為這個存在這片大陸上不知道多少年的上古五大世家，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實力和底蘊如何，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手段如何，這才讓眾人忌憚不已，誠惶誠恐。
可他們忘了，當初周錚從一無所有崛起的時候，面對著無數的危險的時候，也沒有絲毫的退讓。
懦弱，只會讓一個人頹敗下來。
唯有一往無前的必勝決心，才能做到神擋殺神佛阻弒佛！
成大事者，必將置之死地而后生。
這些年，自從當上了帝王之后，周錚行事風格，早已沒有了以往的灑脫，反倒是顧忌頗多。
直到，剛才那一刻，他見到了周平對周庸的眷念的時候，周錚才恍然大悟。
他只是一介凡人，即便是有想要拯救世人之心，即便是有想要改造整個世界之心，但也絕對不能忽視自己身邊之人。
若身邊之人都不再了，做這些的意義又在哪里！？
所以，說起來，周錚更加感謝的，應該是周平。
若周平真的以大局為重，明知道周庸王被困在險境，甚至可能遭受全軍覆沒自己身死的風險，也毫不動搖，堅定不移的以大局為重的話，那么這樣的周平，或許并不是周錚想要的周錚。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熾熱。
并肩作戰數年，他們還是沒有忘記最初的自己。
......
甘墨率領大軍，星夜趕路。
即便是已經盡可能將動靜弄小，甚至專挑一些小路而行，可如此龐大的隊伍，如何能避開世人的眼睛。
兩日之后，消息便傳遍。
一時間，大周朝堂震動。
原本死氣沉沉的朝廷群臣，眼眸閃爍，沉寂的內心再度升騰起來一抹熾熱。
朝廷和周錚的對峙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雙方似乎都在等一個契機，等一個最佳出手的契機。
可惜，無論是哪一方，仿佛都有所顧慮，并不敢輕易出手。
但這一次，朝廷一方，仿佛看到了機會。
“陛下，暗探來報，鎮北軍近萬人，馳援周庸王。”
“按照臣猜測，這萬人，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如此一來，現在周錚的力量，必然是大打折扣，處于虛弱期間。”
兵部尚書率先出列，跪在朝堂上，聲音都有些激動。
世人皆知，現在的鎮北軍，雖說打著鎮北軍的名號，可早已不是巔峰時候的鎮北軍了。
數次大戰，尤其是和大夏國的決戰死戰，讓那些身經百戰的鎮北軍早已十不存一。
現在的鎮北軍，就算是有鎮北王的訓練，就算是還有嚴明的紀律，就算是有堅固的盔甲，可戰斗力比起巔峰鎮北軍，仍舊差得遠。
所以，這讓朝廷的精銳，有了可以和他們一戰的底氣！
“愛卿有何建議！？”
天景帝身體微微前傾，瞳孔收縮，言語中多了一絲激動。
“臣建議，趁現在，集結大軍，一鼓作氣，滅了周錚！”
深吸一口氣，兵部尚書語氣篤定。
身為兵部尚書，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一戰之心。
“愛卿，有幾分勝算？”
見到兵部尚書如此，天景帝也頷首認可。
“朝廷精銳可以集結十萬，加上部分的羽林軍，足有十二萬精銳。”
“這種情況下，再許以高 官厚祿，將士不畏生死，有六成勝算！”
眉頭微皺，兵部尚書并未胡亂說出這個數據。
現在周錚手中能用兵將，不過是四五萬。
三倍兵力，他何懼之？！
“再加上火器庫中的武器，便有九成勝算！”
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兵部尚書眼眸火熱起來。
“眾愛卿以為呢？”
天景帝環視群臣，沉聲詢問。
所有人都清楚，和周錚一戰，便開弓沒有回頭箭。
首戰即決戰，再也沒有后悔的概率和機會。
因此，即便是有再大想要一戰的想法，天景帝也不得不與眾臣商討。
“臣，附議！”
“臣，附議！”
“臣等，附議！”
群臣出列，緊咬牙，最后紛紛應諾一戰。
現在，他們已經沒有選擇，也沒有任何的后退之路。
唯有一戰，方才有一絲絲的機會。
只要贏了這一戰，他們才會一勞永逸，才會真正的后代安心。
“陛下！”
丞相這個時候站了出來，而他的話，讓眾人不由得將目光重新放在丞相身上。
此時眾人才察覺，從一開始，丞相似乎并未開口表態。
身為百官之首，他的態度和分量，自然不容置疑。
“說！”
天景帝瞳孔瞇成一道裂縫，身體前傾，聲音微沉。
“臣認為，決戰之前，還需要做兩件事。”
丞相抬頭，眉頭緊蹙。
天景帝面目嚴肅，看不出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只是這一瞬間，朝臣都知道，事情不簡單。
“什么事？”
天景帝深邃的雙眸打量著丞相，這個自己一手提把起來的丞相，他早已知曉身在曹營心在漢。
他真正的歸宿，可不是朝廷，也不是大周。
“其一，傳令天下鄉紳豪強，不顧一切拖住周庸王，甚至不惜代價盡可能絞殺周庸王的精銳。”
“若有人能生擒周庸王，賞萬金，直接封侯，世襲罔替！”
這是丞相的第一個建議，對于這個建議，在場沒有人反對，天景帝同樣是當場應承下來。
三十萬精銳，不是現在的朝廷可以顧及的。
只要能拖住周庸王，就可以讓周錚無法將心安靜下來，甚至無法做出合理的理性判斷。
這對朝廷而言自然是好事。
至于萬金封侯，世襲罔替，在天景帝看來，自然是能接受。
“其二。”
“決戰之前，臣，建議陛下單獨和上古五大世家談一談。”
說到第二點的時候，丞相聲音也低沉了不少。
上古五大世家。
這五個字從其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滿堂都安靜了下來。
此時他們才發現，從頭到尾，他們似乎都忘了，這件事情的核心是上古五大世家。
不少大臣反應過來，只覺得后背冷汗直冒，望著丞相的時候，眼中也多了一絲欽佩。
不愧是丞相，想事情就是周全。
他們自然是希望朝廷贏，可他們更不想讓上古五大世家不滿意。
與群臣反應截然不同的，是天景帝。
龍袖中干枯的手掌緊握成全。
“哼，果然，早就成了上古五大世家的狗了啊。”
“時時刻刻，都想著他的真主子。”
天景帝心中暗自一念，望著丞相的眼眸也越發冰冷。
讓這樣的人，一直在丞相之位上待著，可不是他天景帝喜歡的狀態。
“是么？”
“九成勝算之下，還需要上古五大世家出手么？”
天景帝強行壓制內心的殺意，冷聲沉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