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錚冷眼在秦武的身上掃視，可瞳孔的深處早已寒光閃爍。
沒想到，這里面終究還是有漏網之魚。
最重要的是，他萬萬沒想到秦武竟然會隱藏的如此之深。
要知道，周錚早已讓蕓熙暗中排查這里面的世家大族安插的奸細，并且已經清理了相當多的數量，本以為剩下來的都是身世清白之輩，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世家大族的能耐和手段啊。
當然也是低估了這些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弟子的能耐。
若非是今日這家伙主動站出來，想要趁著決戰之前攪亂軍心，只怕自己還真是發現不了這家伙。
呼呼呼！！！
緩緩吐出一股濁氣，周錚當然清楚這人必須死，但他更清楚這人不能輕易的死，也不能隨便的死。
“朕聽聞，是你夜觀星象，發現白虎旁臥，七星連殺？”
周錚開口詢問，他的語氣很是平和，看不出來什么特殊的異樣。
可越是如此輕描淡寫的口吻，越是讓秦武感到心悸。
他是聰明人，可此時卻吃不準周錚的態度和性子，更不知道周錚接下來要做什么事情。
身為世家大族的弟子，他從小就被極好的培養，可以說才智過人，手段不俗，能耐極強。
若非是主動請纓，喬裝打扮在北境之地，為的就是關鍵時候一飛沖天。
以他的資質和手段，早已成為了朝廷的重要官員，甚至名震一方也不為過。
可秦武追求的，從來都不是一個簡單的仕途，他要追尋自己的人生價值，讓自己成為這個世界上真正的角色，成為所謂的執棋者！
而臥底在北境之地，關鍵時候給周錚致命一擊，顯然是他的夢想。
不求聞達于諸侯，但求聞名于天下。
他追求的，從來都不是高 官厚祿，而是希望有機會被上古世家看中，并且進入到上古世家之中。
腦海中不斷的回想著自己的一切，最后秦武方才勉強長舒一口氣。
因為他可以非常確定，自己沒有露出蛛絲馬跡，周錚不可能察覺到自己是上古世家的弟子。
只要自己不承認，只要周錚沒有證據，那么事情就簡單多了。
“啟稟陛下，那是末將昨夜夜觀星象所得。”
秦武非常聰明，他將一切都歸咎與星象，然后再將自己完完整整的撇的干干凈凈。
如此一來，今日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天意之下的變數罷了。
至于結果如何，不是秦武能決定的。
當然，秦武之所以如此，也想知道，周錚面對著這天命，又當如何？
若周錚信了這天命，那么就注定這一次不戰而敗。
若周錚不信這天命，那么周錚就是堂而皇之站在天下人信仰的對立面，那不得人心。
所以，無論是哪種選擇，在秦武看來，周錚都注定失敗。
“如此說來，此戰，朕必敗，一旦大戰，眾將士，必死，對吧！？”
周錚沉默了些許，而后開口繼續追問。
這一問，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甚至周平和蕭穆等人也沒有想到。
為何周錚會如此一問！？
甚至在周平看來，這秦武就是妖言惑眾，就應該直接一刀將他斬殺了。
不過周平和蕭穆等人都沒有開口，他們很清楚，此時站在他們跟前的不僅僅只是周錚，更是大周的天子！
他的一言一行，他的所有決定，無須他人干涉。
更何況，他們對周錚那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見到周錚這把追問，秦武短暫的失神后，心中卻多了一絲得意。
這就是周錚？
就是世人口中無所謂不能的天子？
現在看來，似乎不過如此啊。
還不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還不是在與自己周旋的時候落入下風！？
所以，在秦武看來不是周錚太強，而是他的運氣太好，是周遭的人實力太弱！
要是他們身份轉換，秦武在這一瞬間甚至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做的，都會比周錚更好。
“末將不敢妄言，但星象確實如此顯示。”
壓制住內心的波動，秦武接續解釋，但他此時整個人的緊張狀態已經不再有，反倒是多了一抹坦率和坦蕩。
不卑不亢，著實讓人刮目相看。
這一刻，那些跪在地上的鎮北軍，對秦武的敬佩之心也是更重。
在他們看來，秦武簡直就是他們的希望之光啊，這樣的人他們還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
“星象之說，上天旨意，事關國運，還請陛下圣裁！”
話語之下，秦武再度跪在周錚的跟前。
他言辭懇切，一臉誠懇，不畏生死，只為大周的未來。可以說，他的出發點，他的言語煽動性，他的骨氣和節氣，樣樣都是頂尖的。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為之動容。
不少鎮北軍望著此時的秦武更是雙目含淚，這才是他們心中的英雄啊，這才是他們值得追捧的對象啊。
而周平則是嘴角抽搐，面色驟變。
這家伙，還真的演上了，真的上癮了！？
這裝瘋賣傻的行為，這胡言亂語的能耐，不僅沒有因為周錚的到來而收斂，反倒是越發的張狂！
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然而，周錚渾然不在意。
他居高臨下的冷冷望著眼前的秦武，這種小伎倆，他已經很久不用了。
這家伙，莫不成，真以為自己這么容易被忽悠！？
“不過，朕聽聞，進鎮北軍，都是身世清白，甚至大字不識之輩。”
“觀星象，可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啊。”
周錚微微低頭，嘴角噙笑，可一股巨大的壓迫之感卻隨之而來。
嗡嗡嗡！！！
僅僅只是一句話，就讓秦武腦瓜子嗡嗡作響，他面色驟然一變，甚至連心跳都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停頓的跡象。
鎮北王招募鎮北軍，乃是有專門的檢測。
能成為鎮北軍，幾乎都是大字不識，這樣的人出生貧寒，而且容易掌控，最重要的是他們忠心耿耿。
當然，若是有識字的，也能成為鎮北軍，但一定會被鎮北王用于其他地方，或者將其當做將領來培養。
可這秦武，之前從未跟鎮北王說過他會識字。
這段時間也僅僅只是一個千戶，從未被當做將軍來培養。
眼下，秦武卻說他可以觀星象！？
嘶嘶嘶嘶！！！
這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要么，這秦武是在一開始就欺騙了鎮北王！
要么，就是這秦武大字不識也不懂觀星象，眼下是故意胡言亂語！
可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在這鎮北軍中都是死罪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