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親眼見到自己身后的兄弟倒在血泊中，親自見到他們血肉模糊不斷身影，親眼見到他們走向鬼門關卻無能為力。
他們試圖攻破城門，卻發現沒有攻城器械之下的城門，簡直就是堅不可摧。
他們試圖攀登上城墻，可十數丈高的距離宛若是天塹，根本無法觸及。
他們也想要拉弓對射，可高低落差之下，他們的箭矢根本不可能對鎮北軍造成傷害。
而在城墻上的周平等人卻渾然不著急，他們沒有漫天亂射，而是一對一的激射，為的就是能夠最大程度利用自己手中的箭矢。
畢竟，城池之內同樣物資緊缺，箭矢不夠。
可即便如此，這數千的箭矢，也足以要了數千攻城兵將的性命。
直到！
城墻上的箭矢，幾乎消耗干凈的時候，這種情況才稍微緩和下去。
但同樣，城墻上的丞相等人的內心也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是周錚？！”
“他，他怎么會在這里？！”
終于，城墻上的箭矢消失之后，下方攻城的兵將總算是勉強抬頭望去，他們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火把中閃爍出來。
定眼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周錚。
此時的周錚，身上沒有鎧甲裹身，一身長袍隨風搖曳，那三千青絲在風中頗有一種威風之感。
然而，就是數日之前，三十萬朝廷兵將還將斬殺周錚當做了他們的任務和目標。
他們有著極強的優勢，可最后卻是一場空。
換來的是什么？
是被周錚打得落花流水，是被周錚震懾的無心一戰。
所有人，都想踩著周錚的肩膀，成就歷史上的偉大名聲，他們曾經無數次幻象斬殺周錚之后封王拜相，他們也曾似乎無數次即將實現這樣的目標。
可最后的結果，無一例外，他們都成為了周錚的刀下亡魂，都成為了周錚名留青史的墊腳石。
他們不甘心，但卻無可奈何。
而此時，數萬攻城兵將落魄的形象，與周錚的云淡風輕形成了鮮明對比。
整個戰場，在這一刻，瞬間安靜了下來。
朝廷的精銳，目光復雜，神色怪異。
“他們人？！”
“你到底用了什么迷魂手段？”
丞相見到周錚的時候，已經無法保持理智。
如果說，之前他被周錚欺騙，被雷銅欺騙，所以輸了大局，丞相認！
如果說，之前他輕信了世家大族和上古世家所謂的接應，輸了時機，丞相認！
如果說，之前黃成叛變關鍵時候讓朝廷軍心大亂，所以除了決戰，丞相認！
但這一次，他明明已經算計好，明明優勢都在他的手上，明明有死士炸響，明明可以里應外合！
為何，為何還是如此？！
他想不明白，數萬降卒，都去哪里了？為何城池之內死寂一片，為何沒有人來接應自己？
周錚到底用力什么手段，才能做到這一步？
不僅是丞相，周遭的將士都想知道，這到底是為什么，他們需要一個答案。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答案，比起他們現在的生命更加的重要。
這一刻，丞相望著周錚，他目光沒有閃躲，沒有慌張，只有迷茫和不可置信。
“你想知道，他們去哪里了？”
周錚雙手背立，冷冷的望著丞相，聲音中多了一絲不屑和冷意。
“朕，給了他們很多機會，讓他們可以活下去的機會。”
“只可惜，他們都沒有選擇。”
周錚的聲音很淡，但這句話在清風的加持下，卻傳到了丞相的耳朵中。
就是這樣的一句話，讓丞相整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不安和慌張。
他有一種直覺，那就是周錚接下來的話，一定不簡單，甚至帶著極強的震撼。
“所以呢？！”
顫抖之際，丞相聲音中多了一抹不確定。
他甚至都不敢追問下去，但丞相更知道，今日若是不得到一個答案，他無法死心，身后的將士也無法死心。
果不其然，這樣的追問之下，所有的兵將，都將目光落在周錚的身上。
他們想知道，周錚到頂到底用了什么樣的手段，可以讓數萬降卒如此安靜。
甚至可以放棄這扭轉局面的機會。
他們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的辦法，他們不相信周錚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到。
“他們啊？~！”
“都死了。”
周錚的冷冷的面色中，帶著一絲致命的壓迫之感。
都，死了？！
這三個字，就像是喪鐘一般，在眾將士的心底彌漫出來。
他們瞳孔等大，面部之上終于浮現出了驚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數萬降卒，如何斬殺？！就算是這數萬人站在原地，讓他們殺，他們也需要很久才能做到。
何況，這些降卒會不反抗？不可能！
從投降到現在，不過才是短短半日的時間而已，他們如何斬殺？！
退一萬步來說，正常人也不可能想著將降卒全部斬殺。
自古以來殺降不祥的道理，誰人不知？！
可他們的震撼之下，望著周錚篤定的眼神，再望著城池之上眾人的神色堅定，這一刻，所有人的內心徹底轟塌！
他們知道，周錚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忽悠欺騙他們、
他們更清楚，唯有此種方式，才能真正讓城池之內的降卒在這樣的情況下還無動于衷。
“都，都死了？.......”
“怎么會這樣？怎么可以變成這樣？！！”
丞相面色蒼白如死人，他身體晃悠，仿佛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噗嗤！
隨后，一口鮮血從丞相的咽喉中噴涌而出，他整個人的氣息也開始萎靡消散。
這一刻，丞相終于知道，自己不是周錚的對手。
這種差別，已經不是他的小聰明可以比擬的。
這一張，自己輸了。
輸的徹徹底底。
大好局面，淪落到如此境地，自己，真是該死啊！
與此同時，見到丞相這般萎靡不振，聽到周錚已經斬殺了所有降卒，攻城的數萬兵將也徹底的失去了一戰的信心。
他們苦澀一笑，他們只覺得自己是傻逼，聽從了丞相等人的鬼話。
望著地上躺著的無數兄弟，想著十里之外的尸山血海，這一瞬間，所有的攻城將士身體都忍不住一顫。
他們是人，是正常人。
此時內心的崩塌，讓他們雙目渾濁，整個人都變得渾渾噩噩起來。
這仗，還怎么打？
還如何打？
“走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是哪位開口嘟囔了這句話，隨后便見到這數萬大軍，渾渾噩噩的朝著城池的反方向而去。
這種沒有結果和意義的戰斗，已經沒有任何的必要了。
一時間，數萬兵將，如同喪家之犬，如同行尸走肉，再度消失在黑夜之中。
“丞相，走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見到大勢已去，連自己的精銳都放棄了作戰，這些將領也知道，如今除了逃之外，別無選擇。
即便是丞相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慫包，嘴里面嘟囔著他們聽不懂的話語，但這些將領仍舊是試圖將丞相帶走。
畢竟，這一次的大敗，需要有人來背鍋。
況且，這本就是丞相一手造成的。
丞相可以死，但一定是朝廷和世家大族對其定罪之后才能死！
很快，原本還是氣勢洶洶的攻城大軍，轉身就開始零散的消失早黑夜之中。
望著這一幕，周平等人也終于長舒一口氣。
畢竟，無論如何，數萬人對于現在的城池而言，是極大的威脅和壓迫。
“他們，真以為自己走得掉？”
可周錚卻冷聲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