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恩寧有親生父母的話……
父母之愛子女，最怕給子女添麻煩。
如果有親生父母，她會不會也是在蜜罐里長大的女孩？
老爺子忽然有些能理解，恩寧為何年紀(jì)輕輕去夜場打工賺錢，后來慘遭凌辱。
那是生活所迫的無奈啊！
這種家庭，如何讓一個女孩子安然自得享受學(xué)生時光？
她沒有依靠，沒有一伸手就給錢的父母。
也沒有關(guān)愛和呵護(hù)，有的只是剝削和道德綁架。
楚老爺子坐在床邊，問隔壁床的池剛，“你女兒上學(xué)的時候，你怎么不給她學(xué)費和生活費？”
“我哪有錢！我自己活著都費勁，我給她個毛！有錢我還想自己花呢！”
“也就是說，她自從上大學(xué)開始，你沒有支付她學(xué)費，她都是自己賺錢養(yǎng)活自己？”
池剛不耐煩揮揮手，“她從小的學(xué)費，都是她自己撿垃圾，撿瓶子攢錢賺的！要么就是賣小貨！還別說，還挺能耐，能賺不少錢！有時候我還能從她那里翻點錢出來買酒。”池剛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說。
老爺子徹底不淡定了，“既然從小到大，她的學(xué)費都是她自己賺錢，你沒有盡到撫養(yǎng)的義務(wù)，你有什么資格讓她給你養(yǎng)老？”
老爺子可不想，楚黎川將來有這樣一個無底洞又蠻不講理的岳丈，整天處理家庭矛盾，搞得家宅不寧。
“我供她口飯吃，給她個窩住，沒有我，她能活到今天嗎？早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池剛又吼起來。
池風(fēng)實在聽不下去了，“房子是我姐的親生母親留下的，那本就是我姐和我哥的房子！”
“她死了，房子就是我的！”池剛拍著床頭柜大吼。
“你能不能安靜點！生病就在床上躺著，好好養(yǎng)病，能不能不要再大吵大鬧了？”
“行，你們一個個，看我癱了，都欺負(fù)我！等我好了，看我不揍死你們！”
老爺子嘆口氣，朝著廚房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渾濁的眼底，隱約浮現(xiàn)了一絲心疼。
欣欣幫著媽媽和外婆拿碗筷，將所有的碗擺在餐桌上，又將筷子一雙一雙規(guī)矩整齊擺在碗旁。
然后拉開所有的餐椅，“大舅舅，小舅舅，老爺爺吃飯了！”
喊完之后，她又去廚房幫忙了。
老爺子看著那短手短腳的小奶娃，眼里多了一絲疼惜。
他家的寶貝小金孫，從小到大十指不沾陽春水，別說在廚房幫忙，連最基本的彎身撿垃圾都沒做過。
而欣欣也同樣是四歲，不但幫忙掃地擦地，洗碗筷，疊衣服，疊被子。
像個小大人一樣跟著外婆和媽媽忙前忙后。
“到底是女兒啊，貼心的小棉襖，知道心疼人。”老爺子感嘆一聲。
好希望也有一個如此貼心的小孫女，整日陪在身邊，被他寵，被他愛。
老爺子起身，坐在餐桌前。
他很喜歡曹繪蓮做的飯菜，雖然不如家里的五星級大廚，做的精致色香味俱全，但有家里的煙火氣，每次他都能吃很多。
欣欣捧著米飯，從廚房出來。
率先將第一碗米飯，遞給老爺子。
“爺爺，您吃。”
欣欣的聲音脆脆的，嫩嫩的，讓人心里酥酥麻麻。
老爺子急忙接過碗，小聲問欣欣，“你還這么小，不怕燙到嗎？”
欣欣笑彎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幾乎把這輩子最燦爛的笑容都展現(xiàn)在他面前，只希望老爺子能對她消除所有壞印象。
早些原諒她和媽媽。
“爺爺，欣欣告訴你個秘密，燙手可以摸耳朵就不燙了，這是媽媽告訴欣欣的哦！”
“原來是這樣！”老爺子放下碗，摸了下耳朵，驚喜說，“果然不燙了，很管用。”
這還是老爺子第一次和欣欣和和氣氣說話，沒有用訓(xùn)斥熊孩子的語氣。
欣欣非常高興，笑得份外燦爛。
“是吧，真的超級超級好用！”
老爺子要被欣欣甜美純真的笑容融化了，對欣欣招招手。
欣欣向前走了兩步，卻在距離老爺子兩步的距離，站在原地，一臉童真地望著他。
老爺子見欣欣不愿意太靠近自己，伸手將欣欣拉到面前，壓低聲音問，“欣欣，你喜歡楚黎川嗎？”
老爺子很好奇，他那個心高氣傲，性格孤僻，不可一世的孫子，怎么會找一個帶孩子的女人結(jié)婚？
世界這么大，什么樣的好女人沒有？
池恩寧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或許欣欣不喜歡繼父，會是一個突破口。
左右他那個孫子，也不怎么討人喜歡，身邊人對他只有敬畏和懼怕。
欣欣用力點頭，“喜歡！”
老爺子意外問，“你居然喜歡他？”
“叔叔對欣欣很好，欣欣當(dāng)然喜歡叔叔！”
“他對你好？有多好？”老爺子更意外了。
楚黎川居然對繼女好！
他那人，對親生兒子都是淡淡的，沒什么親情。
欣欣笑瞇瞇說，“叔叔給我講睡前故事！給我煮早餐！接送我上下學(xué)，帶陪我玩玩具，陪我畫畫，帶我去游樂園，還給我講大道理！叔叔很疼我的！”
欣欣一提起楚黎川，滿眼星光，足見有多喜歡他。
老爺子聽到這些，臉都綠了。
楚黎川竟然煮早餐！
還講什么睡前故事，陪畫畫，玩玩具？
他都沒為洋洋做過這些。
這些真的是那個不茍言笑，一副死人臉，靠近他都能被凍死的親孫子，做出來的事嗎？
怎么和他印象中的楚黎川，完全判若倆人？
老爺子很生氣，不對自己家的孩子好，反倒對別人家的孩子好。
不過話說回來，欣欣確實討人喜歡，讓人沒辦法不疼愛。
可這隔著血緣關(guān)系呢，怎么能比對親生的還好？
欣欣見老爺子臉色不好，怯生生問，“爺爺，欣欣說錯話了嗎？”
老爺子急忙緩和臉色，又問，“欣欣沒有說錯話！欣欣可不可以告訴爺爺，你叔叔和媽媽平時是怎么相處的？”
欣欣這里不是突破口，或許恩寧那里有突破口。
“爺爺問這個做什么？”欣欣不想說了，生怕爺爺又變臉。
“你別管我問這個做什么，只要你告訴我，我給你買棒棒糖！”
“媽媽說，小孩子不能吃棒棒糖，牙齒會壞掉的！”
“沒事！你偷偷吃！”
“小孩子不能騙媽媽！就算吃，也要經(jīng)過媽媽的同意，而不是偷偷吃！”欣欣意志堅定。
老爺子的唇角抽了抽，又點點頭，“家教倒是不錯！”
欣欣想到第一次見到老爺爺，他說她沒有家教，嘟著小嘴，細(xì)聲問，“爺爺，你肯原諒欣欣了嗎？欣欣真的知道錯了。”
“其實欣欣一直都很聽話的，外婆舅舅，干媽，還有媽媽，還有阿姨，叔叔們都說欣欣很懂事，很有教養(yǎng)，只有爺爺覺得欣欣沒有家教，沒有教養(yǎng)！”
“欣欣以后會改正，做一個有家教有教養(yǎng)的小孩！”
“爺爺，能不能不要再生欣欣的氣了？你原諒欣欣，我們做好朋友，可以嗎？”
*
今天兩更，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