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完全沒有任何防備。
甚至槍口在抵上他的時候,他腦袋是空白了。
愣了好幾秒他才反應(yīng)過來。
“邦孟衡,你敢拿槍對著我?”赫斯狠厲的眼神似乎要將他活剮。
邦孟衡食指扣在扳機上,把槍在赫斯額頭上抵了抵,帶著命令的口吻說道:“赫斯,讓你手下把我女兒放了!”
赫斯:“你真是瘋了!你女兒是叛徒!你要是不殺你女兒,你女兒就會殺你!姓邦的,你醒醒吧!”
邦孟衡神情陰郁,臉頰上的鮮血滴落在他的棉麻上衣,染上斑駁血跡。
他還是重復(fù)著那句話:“赫斯,我最后說一遍,把我女兒放了!”
赫斯眼里籠罩著一團幽寂的怒火,他盯著邦孟衡決絕的雙眼,知道他是認(rèn)真的。
子彈已上膛,邦孟衡只要動動手指頭,他就一命嗚呼。
說實話,他不敢賭。
“放了我女兒!”邦孟衡直接一聲暴吼,像驚雷般響徹整個客廳。
他身上凜然憤怒的氣場赫斯從未見過。
赫斯暫時別無選擇,對手下說:“放人。”
見此狀況,手下只能聽令,把克琳松開。
邦孟衡沒看她,語調(diào)無溫:“到祁徹那邊去。”
克琳心里莫名發(fā)堵。
她沒接話,往祁徹那邊走了過去。
邦孟衡繼續(xù)威脅赫斯:“把我外孫也放了。”
“姓邦的!你別得寸進(jìn)尺!”
“快點!”邦孟衡戾氣十足:“我已經(jīng)沒有任何耐心了!”
赫斯攥著拳,忽而一笑。
邦孟衡這才覺察到自己的后腦勺被槍抵住。
耳后,赫斯手下的聲音響了起來:“把槍放下。”
邦孟衡卻滿不在乎,目光依然鎖在赫斯臉上:“赫斯,我一把年紀(jì)了不怕死,所以不介意和你同歸于盡。”
赫斯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他難以置信:“邦孟衡,為了你那個叛徒女兒你還真是不要命了?”
邦孟衡眼里一片死寂,聲調(diào)無波:“就算我女兒背叛了我,她也還是我孩子。赫斯,立刻放了我外孫,不然我馬上開槍!”
赫斯完全沒想到,邦孟衡把一個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女兒看得如此之重。
就算拿槍指著他,他也不懼死亡。
瘋魔了……
他簡直瘋魔了……
最終,赫斯順了邦孟衡的意,讓手下把孩子交到了克琳手上。
邦孟衡見她們母子平安,面無表情的朝祁徹開口:“你趕緊帶克琳和宥希離開這里。”
祁徹和克琳相互對視了一秒,兩人眼中都裝著不同的情緒。
尤其是克琳,胸腔有股錐心的悶疼。
她站在不遠(yuǎn)處凝望著邦孟衡,他的白發(fā)凌亂不堪,就像經(jīng)歷了狂風(fēng)暴雨后的枯枝敗葉。
臉上布滿了汗液和鮮紅的血跡,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看著這樣的邦孟衡,她的眼眶不自覺地濕潤起來……
她試圖抑制住內(nèi)心的波動,但卻無法阻止那股涌上心頭的由衷情緒。
邦孟衡見他們兩個還未動,大聲催促:“祁徹!快帶克琳和宥希離開這里!”
祁徹沒應(yīng)聲,二話不說拉著克琳走了出去。
克琳走了幾步,控制不住停下腳步回頭。她一臉淡漠:“邦孟衡,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邦孟衡從始至終還是沒把目光轉(zhuǎn)向她,只用一個滄桑的側(cè)臉對著她。
他徐徐開口,聲音還是聽不出任何一絲溫度。
“因為你是我女兒,哪怕你不認(rèn)我,你也永遠(yuǎn)是我邦孟衡的女兒。從我決定做你父親的那一刻,我就發(fā)誓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
“我邦孟衡這輩子雖然作惡多端,十惡不赦,我對不起無數(shù)人,但我捫心自問,作為一個父親,我實實在在對得起你。”
“雖然你欺騙我,在我面前演了這么多年的戲,你恨我也好,想我死也罷,但否認(rèn)不了一個事實,我的的確確做了你二十多年的爸爸……”
邦孟衡聲音略帶哽咽,接著道:“克琳……真真假假爸爸不在乎……我今天救了你和宥希,就當(dāng)作還了你親生父母兩條命……行了……快走吧……”
克琳眼眶漸紅。
心底那股酸澀的情緒直沖腦門兒。
她心里比誰都清楚,這些年邦孟衡待她如何……
她都知道……
可是,此刻她真的很恨,恨邦孟衡為什么對她那么好……
她不該對一個仇人起惻隱之心……
祁徹看出了克琳神色的變化,拉著她大步離開了客廳。
他把克琳送出別墅外,別墅外停著一輛等候已久的越野車。
祁徹拉開車門,把克琳推上車,朝司機報了駱昂家的地址,然后車迅速消失在他的眼里……
也就在這時,別墅內(nèi)驀然傳出一聲槍響。
到底是誰開了槍……
接著,祁徹帶著幾十名警察重新返回客廳,可客廳已經(jīng)不見任何人的蹤影。
祁徹猛然反應(yīng)過來,往別墅后門沖了出去,只見后門大大敞開著,赫斯及邦孟衡等人已從后門離開……
夜幕逐漸降臨,如同一塊厚重的黑布,慢慢覆蓋了天空將大地籠罩。
夜晚的空氣帶著一絲燥熱,卻也夾雜著幾分清涼。
祁徹抬頭望向無邊的天際,臉龐嚴(yán)肅,眉頭緊皺,整個人彌散著難以言喻的壓力。
祁徹深吸一口氣。
今晚任務(wù)失敗了……
回去的路上,馮健翔開著車,祁徹閉眼靠在副駕駛上。
馮健翔感受到了祁徹身上的沉重,出聲打破凝滯的氛圍:“老大,沒關(guān)系,這次任務(wù)失敗我們下次重新再來。”
祁徹聲音倦怠:“健翔,今天這事是我疏忽了,實在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赫斯。”
“老大,這也不是你能預(yù)料得到的。”
祁徹認(rèn)真:“一名警察,應(yīng)該將所有不利的結(jié)果都設(shè)想出來,是我大意了。”
“老大,你別這么悲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祁徹掀開眼皮,語調(diào)頗為嚴(yán)肅。
“健翔,這件事我們想的太簡單了。抓邦孟衡根本沒有用,他頂多當(dāng)個替罪羔羊,他背后,肯定還有人。”
馮健翔下意識的點了點剎車,驚呼:“老大!邦孟衡難道不是園區(qū)詐騙頭目?”
“看似是,其實不是。”祁徹淡淡說道:“赫斯作為一名手下在邦孟衡面前毫無章法,姿態(tài)高傲,沒有半點下屬的局促和諂媚。他看起來,更像是邦孟衡的上級。”
馮健翔懵了:“老大,你的意思是赫斯是背后主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