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這只自在天段位的蜘蛛精,此刻得意的用后足撐地,前足捧腹大笑:“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呢?”
“快點故技重施,鉆進沙子里躲雨啊????原來你也知道,這場雨能浸潤地下千米深的沙層,天地這么大,你這小家伙卻無路可逃了。”
“嘖嘖?!笨吹轿宜ダ虾蟮臉幼?,紅粉仙惋惜地搖晃著巨大的腦袋:“明明年輕時那般貌美無暇,老了卻干癟的像根柴火棍,歲月竟是這般無情……”
她擱那嗶嗶賴賴地對著我冷嘲熱諷,而我卻虛弱到想找只拐杖來撐住身子,兵馬營四十多萬只眼睛盯到我身上時,同時發出陣陣悲傷的嘆息,猖兵不是傻子,傻子都瞧出來我已經輸到姥姥家了,輸的永遠都翻不了身了,更何況它們呢?
值得欣慰的是,盡管我敗的這般凄慘,卻無一人愿意起身棄我而去,老兵們知道,我在多年前曾向它們許下一道莊重的承諾,我說它日我若大道圓滿,我會以天庭為令,追封諸位為金甲天兵,得無上福報,享無盡壽元。
盡管新兵們的眼神開始變得黯淡,可老兵們依舊目光熱誠,只要我還站著,我不曾倒下,老兵們心中的那團火就永不會熄滅。
尉遲纓,大壯,徐朝,靳鐵梅,丁冬,王司徒等頂級將領注視我的目光,更是火熱到近乎瘋狂,這些人跟隨我最久,參與過陰間那場血肉模糊的死戰,在這些將領眼中,我李三坡是個能化腐朽為神奇的男人,縱使我老了又怎樣?縱使敵人是不可戰勝的自在天又怎樣?
我可是它們的神!
“主子!加油!干死那妖婦!”
尉遲纓第一個帶頭吶喊,緊接著是王司徒,大壯,將領們激昂熱血的吶喊聲猶如黑暗草原的野火,燎原了整個兵馬營。
一時間,二十余萬猖兵齊齊起身吶喊,驚濤駭浪般的響聲淹沒了我的耳畔。
“主子加油!干死那妖婦!”
我那原本被雨水冰封的熱血,漸漸也被喚醒了,雨水曾一度中斷了我和野狐禪世界的聯系,在體內的熱血翻涌之下,我眼前終于浮現出青丘那美麗而模糊的臉龐:
“李狐貍你別害怕,我一直陪著你呢?!鄙倥螒B的青丘柔聲安撫我道:“這只是一場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雨水,只不過其中摻雜了巨量的熵增本源,是本源引發了你的突然衰老。”
“可是師父……”我淋著雨喃喃道:“我太渺小,我無力對抗本源。”
“人力當然不可對抗本源?!鼻嗲鹛鹈赖貨_我笑著:“能對抗本源的,只有另一種本源?!?/p>
“你新領悟的時間本源,剛好能完美克制紅粉仙的熵增本源,用它來讓雨停吧?!?/p>
青丘的意思很明確,熵增,是不可逆的衰老,宇宙萬物乃至黑洞,中子星都無法擺脫熵增規則,最終走向衰老的熱寂,而時間本源,特別是時間逆流,是殺死熵增的最強武器,沒有之一。
說到這我得簡單科普一下,當修行人到達非天境時,一定會伴隨著領悟出一道本源,但這并不代表它就能立刻使用,正常情況下,天資妖孽級別的非天修行人,會苦心閉關個五七十年,才可能把領悟出的這道本源一點點吃透,使其能在實戰中得到運用。
能把本源用到紅粉仙這種程度的,沒一二百年是萬萬做不到的,而那些萬中挑一的普通天才,上述的時間還要再增加至少三倍。
從古至今,沒有人說是前一秒領悟出本源,下一秒就能用的,這已經不屬于天資妖孽的范疇了,這是無論如何都不該出現的神跡。
可這場不該出現的神跡,偏偏就出現在了我身上。
聽聞了青丘的指點,我抬起頭,緩緩閉目,任憑這無情冰冷的衰老之雨傾瀉在我臉上,身上,遠處的紅粉仙看到這一幕,不禁輕咦道:
“怎么?放棄抵抗?就此認輸啦?這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狡詐銀狐???”
“唉!”婦女傷感地嘆息起來:“小狐貍,你不要怪姐姐心狠,姐姐也不想用神通來著,誰讓你跑的那么快,姐姐死活也追不上你呢……”
閉目三秒,我猛地睜開眼,渾濁昏黃的眸子里,瞳孔急速旋轉,收縮,這一刻,連接整個六道的時間長河也睜開雙眼注視著我,時間長河伸出雙臂,接納了我,至此,長河中出現了我的永恒投影。
世人的生死,輪回在長河中反復交替上演,唯有我的投影不隨時間之水漂流,恬靜地佇立在時間洪流之中。
這一刻,仙氣從四面八方涌入我身體,我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在西雙版納的陰廟中,觸摸外道遺骨時出現的奇異景象……那只美到宛如畫中人的古代妖狐,他不是我。
可他真的不是我嗎?
當古代妖狐只伸出一指,就擊退了足以捏碎整個星球的遮天巨掌后,他回過頭來看向我,輕輕沖我點頭,這一刻我的靈魂迎來了某種未知的升華,于是我仿照妖狐的動作,抬手指向頭頂的那片灰云,口中輕聲念出四個字:
“時間,逆流!”
當這四字真言脫口而出時,生死,輪回,衰老,新生……種種維系宇宙運轉的無上法則,在這一刻統統停止了運轉,這是一場絕對靜止的時間停滯,被雨點砸起的塵土,遠方沙丘上的風,我和紅粉仙的呼吸,心跳,全部停滯了。
停滯只持續了一秒,接下來,發生了史詩般宏偉的異象,時間長河在這一刻竟然逆流了,原本向下砸落的雨點子,反轉著向上升空,就連腳下濕潤柔軟的沙泥中,都有雨水在往出冒,隨著雨水反轉,沙地變的重新干燥起來,頭頂的那片灰云迅速瓦解,崩碎,被天空的狂風撕扯到煙消云散。
而我衰老不堪的面容,也在急速倒返,只用了幾個呼吸,就回歸到二十來歲小伙子的青春模樣,甚至還迎來了不可阻擋的逆生長——有那么一剎那,我從年輕小伙回歸到十七八歲的少年形態,雖然它只持續了一小會就消退如初了,但少年感卻永遠地保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