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祖抽出一把刀,獰笑著朝我撲上來,花千驚神色大駭,伸手朝著詭祖面門拍去,詭祖側頭閃開,順帶著聞了聞女孩的玉手:“哈哈,好香!”
我的狐瞳在劇烈收縮,兩人交手的瞬間,在我眼眸中定格成了永恒,這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花千驚并不是真的想幫我,這女孩看似溫柔嬌弱,但實力要在詭祖之上,她若真的想拍他,他又怎能躲的那般輕易?
花千驚愛慕著我,但這種愛慕是建立在理性之上的,女人是這樣的,她再喜歡你,再主動追你,你們在一起的一切開銷,也必須由你來買單,這不是吝嗇,是她在向你索要安全感。
現在,花千驚想知道,我有沒有給她買單的實力,如果我空有一副好皮囊,卻是個沒本事的紙老虎,那她一定會放棄我。
她幫我,是她對我的投資,女性的謹慎又告訴她,這個男人你不熟悉,不了解,你們才剛見面,你不能把全部賭注都壓到他身上。
我不責怪她,更不會去拆穿她,我只會用實際行動來讓她知道,我李三坡是怎樣的男人。
在她這一掌拍空后,我把雙腳伸到詭祖跟前,平靜地看著他:“來,砍吧。”
“你不砍,你是我養的。”
詭祖本來還在遲疑,這番話狠狠觸動了他本就不多的自尊,他不顧一切地提起刀,瘋笑著朝我腳上砍來:
“小比崽子,我今天必須要給你放一次血!”
這一刀他使出了吃奶的勁,我始終不躲不閃,目光平靜到可怕。
刀刃在距離腳背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下了。
所以這并不是匹夫之勇,我知道詭祖的膽氣,已經被我卸下了三四分,他暴虐怨毒的外表下,隱藏著對我深深的怯懦,那種靈魂深處的惡寒,讓他掙扎,讓他蹉跎,更讓他深深的厭惡,唾棄自己。
一個惡毒的霸凌者,卻遇到了比他更壞,更暴力的霸凌者,現在,他被對方堵在角落里,被剝的一絲不掛,瑟瑟發抖。
詭祖怯懦了,當他想起我的靠山是齊天大圣時,他更加怯懦了,可我偏偏要去激他,要擊潰他僅剩的那點小小自尊:
“你怕我,怕的要命,一個有著極境的大黑天,怕我怕成這幅德行。”
“我怕個嘰霸!”詭祖怒道:“你又用幻術搞些騙人的小把戲,我不會再上當了。”
我收回雙腳,沖詭祖笑著:“下次提刀砍人時,如果對方把腦袋湊過來讓你砍,請你爺們點,因為你這時露怯,對方一定會狠狠嘲笑你。”
詭祖的整張臉都歪斜了,他可能也想不通,羅紅衣為何要把我這樣的閻王請來,當他的隊友。
火光下,花千驚的小臉被倒映的紅彤彤的,她對我的表現非常滿意,沖我豎起大拇指,而其余三人則陷入了沉默中。
火種沉默了好久,指著我道:“年輕人,就該有他這樣的氣勢。”
“只是有時候年輕,也未必是什么好事,畢竟見的東西少,不懂世界的惡意。”
吃著花千驚喂給我的食物,我看了看火種:“有空你多教教我吧。”
我本打算今晚再弄死詭祖一次,現在,我改主意了,詭祖要死,火種也不能活到明天。
只是這該死的仙寶,我越掙扎,那腸子勒我勒的越緊,得想個招把這玩意解開。
血月的十倍壓強,帶來了十倍的困意,眾人吃完晚餐,眼皮子都變得沉甸甸的,羅紅衣伸了個懶腰,第一個鉆進帳篷:“早點睡,明天還要趕一整天路呢。”
火種和詭祖也各自進了帳篷,篝火前只剩下了我和花千驚,女孩對我的處境感到深深的擔憂,沉默了很久,她突然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你的處境,簡直糟糕極了,火種已經對你起了殺心,明天,如果在到達紅蓮寺前,你不能解決火種和詭祖這兩個大麻煩的話,你就兇多吉少了。”
我說:“所以今晚,一定要發生很多有趣的故事。”
“怎么發生?你被這玩意綁死了!”花千驚從儲物空間里取出一把鋒利的寶刀,割了半天,也沒能把腸子割開,女孩急的焦頭爛額,咬著牙道:“我可以幫你解決掉火種,可是詭祖還有七條命。”
可我收聽到的心聲卻是:【我依舊不打算幫他,我的男人,我不求他比我強,不求他比我富有,這家伙的膽子是夠野了,可他也該有足夠的智慧和機緣,有處理生死危機的能力。】
【退一步說,就算他最后失敗了,我也有法子保下他的命,該死!希望他不是花瓶,希望他不是花瓶……】
我對花千驚說:“這里沒你的事,你去睡吧。”
她摸了摸我的臉,起身鉆進了帳篷。
和往常一樣,只有黑暗不離不棄,始終陪伴在我左右,夜深了,致命的惡寒籠罩著整個山谷,最后,連篝火也死了,我獨坐在無邊的黑暗中,坐了不知多久,青青在我耳邊低語道:
“注意,有東西來找你了!”
一只冰冷的小手,輕輕搭在了我手腕上,我扭頭看去,來的是皮癢了,他匍匐在我身后,沖我噓了下,偷摸地密語道:“大仙,咱們來救你了,咱們救你,你也救救咱們。”
我挑了挑眉毛:“你能解開腸子?”
“解不開,咬開。”
小侏儒一抬手,從后方的黑暗深處竄出三個同伙,分別是夏劍仁,樸國昌和沈金兵,四個小人圍在我身后,張嘴,露出細密鋒利的金屬獠牙,對著腸器沒命地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