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花千驚美目中煙波流轉,柔聲補充道:“小人對畫工的描述是:一切針對它發動的術,都將被封印在人皮畫布中,可移景針對的不是畫工本體,而是地形啊。”
人皮畫工的實力至少在大黑天圓滿,舞者比它差點,但也差不了多少,這種級別的兇物,拿捏我是一拿一個準,恐怕只有用【鉤召】鉤來青丘附體,才有取勝的可能,然后花千驚就跟玩似的,簡簡單單,一抬手就把兩位送走了。
我意識到我和花千驚之間的巨大差距,后背頓時爬滿了冷汗,她對真實本源的理解和把控,遠在我之上,然后她都這樣了,那羅紅衣呢?
“要警醒了,李狐貍。”青青認真地告誡我道:“你殺火種時,借的是青丘之力,殺詭祖時,靠的是人家鄭青海,如果沒有青丘和鄭青海,你自個能對付的了他們嗎?”
“你已經進入高維世界了,這里和以前不一樣了,同境界的差距在無限縮小,跨境界的差距在無限放大,以后很難再出現同境無敵,越境反殺的戲碼了。”
青青一席話驚醒了我這個夢中人,別說羅花二人了,就連鄭青海說不定都比我厲害了,這時,皮癢了帶著一百多只小侏儒,將我團團圍住,眾小人仰頭注視我,眼巴巴指望著我給它們解咒。
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籠罩我全身,紅蓮寺的入口就在眼前了,可我的處境也已經壞到了極點,前有隨時翻臉的羅紅衣,后有骨佛的嗜血報復,眼下,我只能是湊集三個混沌觀,晉升大黑天,追趕上羅的腳步,才是求生的唯一出路。
那么致命的來了,我該去哪找第三個混沌觀呢?這玩意又不是雨后森林里的蘑菇,隨處都能撿到?
青青沉吟著說:“第三個混沌觀可以在刀法和幻術中二選一,你的幻術還有瑕疵,但刀法已經至臻,堪稱【六道第一刀】了,按理說把刀法吸納成混沌觀會更加容易,但是這個也不好說呢。”
“我有預感,紅蓮寺里的幻境,會成為你覺醒第三混沌觀,沖擊大黑天的跳板!”
幻境?跳板?
我正要細問青青,這時皮癢了用小手拽著我褲腿:“大仙?大仙?”
“咱們幫您辦了那么多事,您答應過要幫咱們解骨咒的,您該不會是想反悔吧?”
我對著剛從故事會里掙脫出來的羅紅衣使用封眼和封耳,封鎖他的視力和聽覺后,立刻對眾小人念誦降魔咒,咒音不出意外地生效了,小人們身上的骨咒被消解一空,人人都喜悅交加,沖我跪下來磕頭道謝后,一哄而散。
小人們逃走后,羅紅衣揉著眼睛走上前來,直勾勾瞪著我:“李三坡,你處心積慮地阻止我,害的我錯過了畫工和舞者的表演,更錯過了小花的地煞七十二變,你記住,你對我犯下的這些惡行,會在不遠的將來,百倍的反噬于你!”
我沖他豎了豎中指,羅紅衣不再理睬我,徑直來到花千驚跟前:“小花,你告訴我,我剛才到底錯過了什么?你送走人皮畫工時,使用了七十二變里的哪一個變化?”
“這個變化的具體內容又是什么?”
花千驚沖他搖了搖頭:“抱歉呢羅大哥,我的地煞七十二變,是不支持抄襲的,我好像不欠你什么吧?就算你硬要抄,好歹也拿出代價來交換啊。”
羅紅衣臉色頓時一陰,瞇著眼依次掃視我們三人:“好,你們三個抱團來針對我是吧?行,我不和你們這些孩子計較,我要的是紅蓮寺深處的寶貝,一會攻破幻境后,咱們下去了各取所需,然后就散伙吧!”
我們跟在他身后,朝著紅蓮寺走去,這寺廟的入口像極了墓室,一截向下的石質樓梯通往一個漆黑的長方形墓洞,巖石勾勒的墓洞邊緣模糊而潦草,洞口往外透著惡寒,羅紅衣自顧自地鉆進入口,不多時,下方的黑暗中傳來火光,他從里面探出個腦袋沖我們招手:“第一層是安全的,進來吧。”
我在下樓梯之前,回頭看了眼身后,人皮畫工的巨大身影出現在了千米之外,這只兇物的繪畫技藝,讓我想起了李富強和陰險峰的畫魂術,我見那畫工對我并無惡意,也沒有要接近的意思,就不再理會它,跟隨眾人沿著樓梯下到了寺中。
一進去,迎面打來一大股發霉的灰味,羅紅衣已經點亮了墻壁上的火把,借著影影綽綽的火光看去,紅蓮寺的第一層有三五百平米大,內部十分寬敞,卻空無一物,只能看到正中佇立著一座白骨質地的血池。
四百多年前,血池里的極境孕育出五位大黑天,如今他們只剩下了最后兩人,池里的血也早已干涸,剩下的只是厚厚的浮灰。
放眼所見,到處都是生冷的石頭,石墻上的壁畫大多保存完好,大概描述著信徒們修建寺廟,通過血腥的自殺,把生命獻祭給黑天佛母的過程,我對壁畫的內容沒有半點興趣,只覺得說不出的惡心。
走到血池前,我直勾勾注視著池底的灰塵,心里突然產生了一個疑問:為什么修行之路,非得是陰森,血腥的呢?非要踩著同行的白骨一步步往上爬嗎?為什么啥都要爭,要搶?咱們這個民族是被詛咒了嗎?為什么各行各業都要內卷,都要拼上性命,滿懷最大的惡意去和同胞競爭呢?
通往二層的樓梯口就在一旁不遠,眾人圍到樓梯前向下觀看,黑黜黜的啥也看不見,羅紅衣熟練地摸到一塊石磚,往里輕輕一推,陰慘慘的白光從下方照了上來,借著光看,這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樓梯間,有兩米多寬,像極了上世紀的老式單元樓。
樓梯分成兩截,中間是個十平米大的平臺,白光是從平臺的玉石墻壁里散出來的,只是這光來的并不和善,仿佛樓梯通往的不是儲存寶貝的第二層,而是某個鬧鬼的太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