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看我對付羅紅衣的手段簡直太多了,我可以使用【息災】來取消他的高維優勢,可以用【鉤召】直接請來青丘的意志上身,我能通過野狐禪來否定羅的術……
在繪畫世界當鬼的那段時間,我漸漸適應了吞噬同類來實現進化的惡鬼之道,竟忘了生前的自己是有多變態了。
以前我沒說這話的資格,成為大黑天后,我有資格說了:幻術,刀法,活人剪,大孔雀的高維含義……現在不是羅紅衣死不死的問題,而是怎么死的問題。
見我信心膨脹到爆炸,一副要干人的模樣,青青忍不住提醒我道:“李狐貍,你不要太膨脹了,還是小心點吧,那羅紅衣是人間的惡相,光是不可能被殺死的這個特性,就已經夠讓你頭疼的了。”
“就算你打敗他了,你該怎么封印他呢?幻術?即使再厲害的幻術,想實現永恒封印的效果,怕是也難于登天吧?”
青青不說,我都把這茬給忘了,對啊!那羅紅衣是殺不死的,這個人代表的是人性的陰暗面,從某種意義來講,羅紅衣是比肩黑天佛母的惡神,盡管他遠沒有后者那么強大,可是在這個宇宙中,什么樣的造物能具備這樣的本事?能動一動衣袖,就抹殺掉人性的陰暗面呢?
沒有。
現在,我意識到一件很令人絕望的事——羅紅衣不死的果,并不是由他個體決定的,而是全人類共同背負的血腥宿命。
這個世界,怎可能缺失了貪欲?退一萬步講,貪欲是推動文明進步的直接動力,如果我們不貪圖,不幻想更美好的生活和先進的社會秩序,那我們怕是只能停留在刀耕火種,飲毛茹血的叢林環境中,永無出頭之日。
我臉色漸漸變得陰沉起來,收獲獎勵的快感瞬間蕩然無存,羅紅衣是沾在我鞋底的一張狗皮膏藥,大黑天的我,或許可以肆意踐踏他,踩的他翻不了身,可是想一勞永逸地甩掉他,并非易事,需要仔細籌劃。
陰暗的火光下,我看了眼跪坐于蒲團之上的李富強,分別多年,如今胖子也已經是小黑天了,誰知道呢,說不定他的畫魂術,能把羅紅衣永久封印在繪畫世界中。
我又看向遠方的鄭青海,他背對著我盤坐在大廳的另一端,頭頂散發出森森黑霧,他全身被黑霧包裹,宛如地獄的魔,樣子瞧上去十分可怖。
我耐心等待著,一日過后,鄭青海也完成了個體的突破,成為大黑天后,他睜開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朝我走來:
“李三坡,羅紅衣交給我來對付,你不要插手!”
“我準備好了,咱們上去吧?”
我抬頭看向他:“羅紅衣殺不死,你有封印他的法子嗎?”
鄭青海臉上浮現出陰森的殺機,他信心滿滿地注視著那對攤開的雙手,殘忍地舔著嘴唇:“我的幻術以數字來排位,最后一位是【109式】,它也是我畢生掌握的最強術,沒有之一。”
“109式的原理,是讓敵人的意識墜入由我編造的噩夢世界中,在噩夢中沉浮,永無解脫之日。”
我聽完,搖頭道:“類似的幻術我也有,可問題是這種類型的幻術,沒法實現永恒封印,羅紅衣遲早要逃出來的。”
鄭青海陰慘慘地笑著:““我的【地獄變】和熵增本源掛鉤,這個混沌觀代表著無序,代表著宇宙最終的熱寂,在地獄變和鏡花水月的加持下,我可以讓109式幻術實現【多維分層】。”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瞧把你嘚瑟的,當上大黑天了,連人話都不會說了唄?”
鄭青海咳嗽一聲:“簡單講,就是讓羅紅衣墜入一個無限分層的噩夢世界中,他從一個噩夢里醒來,會發現自己進入了另一個全新的噩夢之中,噩夢套著噩夢,如此循環下去,永無止境,永遠也無法回到現實。”
我認真思索了一番,問他:“你確定?109式能永遠封住他?”
“確定。”
鄭青海在我面前來回踱步:“為了確保實現這一點,我會抽離噩夢世界的時間本源。”
“問題是,109式只能讓他的意識入睡,他的肉身該怎么解決?”
他面露難色,越走越快:“你就算在血月上挖個坑,把他埋了,也保不準有好事之徒把他偷偷挖出來,加以利用,這畜生哪怕只剩一具空殼,也能成為世界的禍害!”
109式被鄭青海認定為最強術,不是沒有原因的,此術運用到實戰中,同境界的敵人根本無法掙扎阻擋,遇上了就是瞬死,一個簡單手勢,直接當場送去地獄報道,109式引發的噩夢,我起初以為是催眠之類,一問才知道,那可比催眠厲害太多了,其恐怖程度極端到無法描述,對意識的殺滅,往往只在一秒之內完成。
意識死了,肉身和靈魂也將迎來雙重死亡,可109式的強度用來對付羅紅衣,顯然還差了點意思,羅的意識墜入噩夢,那肉身該怎么處理呢?
我點了根煙,夾在手里遲遲不抽,低頭苦苦思索著,當年在陰間,我用外物封印了血雨的量子人,顯然這種方法并不適用于羅紅衣,想來想去,似乎只有一招可行:
讓鄭青海用109式,把羅的意識拖入分層噩夢后,我再發動活人剪的鬼域,把羅的肉身降維成一張黑白遺像。
商量好戰術后,我站起身跟隨鄭青海往樓上走去,其實斗法這件事你琢磨的再多,也沒什么卵用,真打起來,不可控的東西太多了,陰險峰說羅紅衣這個人不值一提,成為大黑天后,我們和羅平起平坐了,搞他不難,難的是搞的他翻不了身。
上樓前我回頭看了眼李富強,讓胖子留在這繼續觀想吧,完事了我再下來找他。
通關地獄嘆息后,我們可以自由進出紅蓮寺的每一層了,路上我一層層的觀看,每一層都存放了眾多的金子和名貴寶石,如今的我看待錢財如看待枯骨,讓鄭青海拿,結果他也不拿,那就留給李富強包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