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話無疑已經犯了眾怒，書生們全都怒目而視。
“混賬，這家伙簡直目中無人！”
“太囂張了，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
“不過是有些武功在身上，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嗎？”
“要說起詩詞，誰能比得過宋兄？”
“這是自然，此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在宋兄面前如此目中無人！”
先前林楓懸于湖中的情景他們也都看見了，卻并沒有放在心上，只當林楓是有些武功在身上的書生。
畢竟他們大部分時候都在誦念詩詞歌賦，鮮少有親眼見識武林高手的程度，對武功的了解基本都只來自于江湖傳聞。
在他們眼里，踏水而行那就是武者的基本功，沒什么好稀奇的。
宋成禮亦是陰惻惻地說道：“這位兄臺，若是你覺得我等沒有什么真才實學，不妨今夜咱們就來比試比試，我倒想看看閣下究竟有幾分才學！”
聞言，周遭船只上的書生聞及此言，立馬紛紛應和起來。
或戲謔，或譏諷。
“是啊，有本事就來比比。”
“區區武夫，還敢與我等比較才學不成！”
“哼，真以為詩詞乃是武學這等粗陋之事？有把子力氣就能成嗎？”
所以說，有些書生的發話弱智得讓林楓想發笑。
但凡稍微了解過武學的人，都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自己如果不是有沈冰的八成內力，到現在估摸著連個三流高手都算不上。
武學一道，比學習文化更需要天賦。
但他懶得和這些人說明這些，只是仰頭將手中酒壺喝干“撲通”一聲扔進湖里。
“這是你們要自取其辱的，待會兒哭了可別怪我。”
他早就想好好收拾一下這些蠢貨了。
一幫只知道讀死書的白癡，終日沉浸在詩詞中，被內閣和江南士族弄出來的那些所謂典籍洗腦。
終日只知道吟詩作對，滿口理想主義的家國大理，這在林楓看來完全就是根本不知民間疾苦，只知道高高在上地評點民聲。
這種貨色，就算是來比詩詞，林楓都覺得對自己是一種侮辱。
身為宋家鳳雛，雖然嘴上不說，但宋成禮心中的高傲絲毫不弱。
聽到這般挑釁的話，面色一沉，厲呵道：“那就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唰！
他所一甩手中折扇，邁步站定在船頭。
清風拂過，衣裾飄揚，月色照映下，竟真的生出幾分飄然若仙之感。
“今晚月如水，不妨我等便以酒月為題如何？”
說著，宋成禮目光遙遙看向林楓，眸子里盡是挑釁的味道。
懂行的此時已經低聲議論起來，以某某為主題作詩就跟命題作文一樣，酒月不過是常規。
但越是常規，才越能凸顯不凡。
詩詞一道也講究返璞歸真，你見到什么雄奇山水寫出名詩不稀奇。
但以尋常的山水草木做出傳世名篇，這才叫真正的本事！
“那你先來吧，免得說我欺負你。”林楓淡然道。
一聽到這話，宋成禮更加惱火了。
這他媽也太囂張了！
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清波蕩漾，流水潺潺，宋成禮率先開口。
“清風明月如輪轉，正是夏夜好風光。”
“許是流水遇落花，相逢佳人正好時！”
話音落下，周遭的書生立馬紛紛鼓掌喝彩。
“好詩！好詩！”
“不愧是宋成禮宋兄！真正的宋家鳳雛！”
“唯有此等才學，才能真正稱得上是詩詞！”
不管他們心底覺得這首詩詞如何，但看在宋成禮身份的面子上，也只會極盡諂媚之語。
林楓聽到這些家伙毫無底線地夸獎，差點直接笑出聲來。
這種玩意兒也配稱之為詩詞？
文學的臉都要被你們丟盡了！
事實上，大宇的詩詞文化并沒有多么興盛，科舉一事也多是用于實務。
只不過在內閣和江南士族的全力以赴下，大宇的書生們現在全都在追求所謂詩詞之道，根本無人去思索究竟何為治國之道。
在一眾夸贊聲中，忽地出現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區區打油詩，爾等竟然還在此稱贊，怕是從未見識過真正的好詩好詞是什么樣子！”
眾人齊齊扭頭看去，出聲的正是始終立于水面上，未曾有所動作的林楓。
宋成禮冷笑一聲，譏笑道：“既然閣下如此自信，不妨展示展示你的詩詞，讓諸位見識一下，閣下又是何等的詩詞造詣。”
其余人亦是面露嘲諷，在他們看來林楓根本就不會所謂的詩詞歌賦。
現在如此狂言，也不過是嘴硬罷了。
“呵呵，那就乖乖聽好了。”林楓手一伸，“酒！”
“是！”
船上的秦忠早就嚴陣以待，抓起腳邊的美酒朝著湖邊扔去。
林楓接過仰頭一飲而盡，隨手抹去嘴邊酒水。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開口第一句，直接鎮住了在場所有的書生。
豪邁壯闊，氣吞山河！
他們只是才學不行，但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正如皇宮中隨便找來個地位稍微高點的太監，都能輕松分辨出古董的真假。
他們這些書生雖然做不出來什么絕世的詩詞，又不是什么沒文化的蠢貨，自然能分辨出來好壞。
這首詞光是開頭的第一句，酒已經到了他們這輩子都企及不到的水平！
“這，這……這只是開始，天下多的是只會第一句的人！”
宋成禮雖然心里有些慌，但還是強撐著辯解道。
其余人聞言，亦是紛紛認可地點頭。
“宋兄此言說得在理。”
“多少人苦心冥想，只能想出來第一句，做不出來后面的那就是鳳頭雞尾。”
“看他現在猶豫那么久，只怕是根本做不出來后面的了！”
作詩一般都要生活的積累和才華，大部分詩人往往都是花很長時間作出來一篇，然后選個合適的時機，當著眾人的面誦讀出來。
如此便可博個酒后吟詩，傳唱千古的佳話。
這在詩人圈里已經是默認的秘密。
而往往有許多詩人沒那么多本事，思來想去都只能想出第一句，往往會將這一句拿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