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湛剛要打電話。

芃麥面色慌張的趕緊伸手制止了，“不行，徐建國是該死，但他現在還不能死，我弟弟現在還指望著他，他不能有任何閃失。”

她眼神哀求的希望商湛不要沖動，“我知道你聽了這樣的話心里很窩火，但好在這么多年我也沒讓他得逞，現在我也結婚搬出來了，他更不容易得手了，答應我好嗎？在我破解了徐建國的秘方之前，起碼在我弟弟不需要再依賴他之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好嗎？你發泄的可能不是一時之氣，而是我弟弟活下去的希望，拜托了。”

商湛的確是咽不下這口氣。

可是面對妻子殷殷期盼的眼神，又想到這事關妻弟的性命，終還是將一口惡氣暫且咽下了。

“先吃飯吧，車到山前必有路，徐建國這樣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隱忍地作了個深呼吸，伸手撈過帶回來的干紅，擰開瓶蓋，倒了大半杯到杯子里。

舉到嘴邊，猛地一口灌進去。

芃麥今晚回憶的閘門被拉開，一些心酸的往事也浮上了心頭，突然就有一種想流淚的沖動，卻只能強忍著，忍的實在難受了，便拿過商湛旁邊的紅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喝了酒心里似乎舒坦了一些。

兩個人不再說話，靜靜吃飯，靜靜喝酒。

眼看芃麥一杯接一杯，臉上已經緋紅一片，知道她喝了酒可能心里會舒服一些，商湛還是制止道，“行了，別喝了，馬上醉了。”

芃麥奪回他手里的杯子，“沒事，一點紅酒而已。”

見制止不了她喝酒，商湛起身想將她拉離餐桌，“去沙發邊躺一會吧，我給你泡杯蜂蜜水。”

剛沒扯起她的一只胳膊，芃麥雙手一環，抱住了他的腰。

她滾燙的臉頰就這樣貼到了他腰間，“商湛，你覺得我能成為一名厲害的中醫嗎？我從十幾歲就開始跟著徐建國學醫，我學了好多好多年。”

她說到這里，突然又松開他，踉蹌著奔到自己房間，隨即抱了幾個筆記本出來。

坐回凳子上，她一本本的翻給身旁的男人看，“你看，這些都是我無數個夜晚，挑燈夜讀做的筆記，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記完一本再記一本，我都不知道自己記了多少本，我很努力是不是？”

眼淚終于再也抑制不住，蜂擁漫出了眼眶。

她像個孩子似的哭著又抱住了男人的腰，“可是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學醫啊，我喜歡設計，我喜歡設計漂亮的衣服，我小時候從來都沒有穿過一條漂亮的裙子，我看到別的小姑娘穿漂亮的裙子，我都可羨慕了……”

“所以，即使設計師是我的夢想，在高考填志愿時，我還是填了醫學院，但是被徐建國發現后，他給我篡改了，他明白我按的什么心思，他怕我們不再受制于他。”

“我因為這件事跟他鬧了很久，所有的人都以為我是熱衷醫學，但是誰能知道，我不僅不喜歡，我還十分痛恨，如果不是我弟弟的病，我可能這輩子都不需要記這些枯燥的文字，醫生的存在是為了什么？是為了救人，但如果人都不用救，那就不需要醫生了……”

借著酒勁，芃麥哭訴了積壓在心底里從來不會對任何人說的話。

她的鼻涕都蹭到了商湛潔白的襯衫上，他本是有潔癖的人，可現在卻絲毫不覺得嫌棄。

心底里滋生的滿滿都是對她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