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關文件下到了市.委、縣.委。市.委秘書長陸偉邦拿著文件，到了市.委書記譚震的辦公室。

    譚震早就已經從省.委秘書長譚四明那里得知了這一消息。但是，看到省.委的任命文件，譚震的心里就如被蟲子咬了一口那般難受。

    瞄了眼文件之后，在審閱單上龍飛鳳舞地簽了一個“閱”字。然后，就扔給了陸偉邦，說道，“拿走”。

    陸偉邦似是為討好譚震，說道：“省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會用金堅強和肖崢！”然而，這句話絲毫不討喜，譚震看著陸偉邦道，“省里用干部，自有其依據，我們不要妄議！”陸偉邦討了個沒趣，忙道：“是，是。”

    這時候譚震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陳虹，譚震心里更是來氣，他不想接，可是陳虹的來電不屈不撓地響著。譚震皺了下眉頭，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端傳來陳虹的聲音：“譚書記，現在有空嗎？向您匯報一個事?！弊T震忍不住質問：“你還有什么事？”陳虹道：“我相信你肯定感興趣?！标惡绮]有說出什么來，還是賣著關子。

    經過這次的事情，譚震對陳虹的參謀作用產生了懷疑，并不覺得陳虹的點子真的能對自己有多大好處，給宏敘、肖靜宇等一方多大的打擊。至于陳虹的姿色是不錯，可現在陳虹也不讓他沾身，更何況在市里比陳虹年輕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只要他想要，哪個女人不投懷送抱？

    因此種種，在譚震這里，陳虹的利用價值頓減，也就沒有必要客氣。譚震對電話那頭的陳虹道：“我沒有興趣。以后，你不要隨便給我打電話。組.織部的事情，應該由你們部長親自來向我匯報?！?br />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一旁站著的陸偉邦表示關心的問道：“譚書記，是組.織部的人嗎？”譚震不滿地瞥了他一眼：“你去忙吧?！?br />
    電話那頭，陳虹看著已經掛斷的手機，緩緩收起來。看不出她臉上有什么不快的表情。似乎對譚震的反應，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她本就站在辦公桌前，這會兒走到茶邊柜上，從花茶壺里倒出了半杯茶，慢慢地喝著，心里已經有了新的打算。

    在文件下發前的一天，其實蕭崢和金堅強已經到省.委組.織部談過話了。這是例行的干部談話，是由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出面，跟金堅強、蕭崢分別談的。司馬部長，這次蕭崢并沒有見到。金堅強和蕭崢都不覺奇怪，雖說他們現在已經算是省管干部了，可畢竟還只是正縣級，在省級部門只能算是中層干部，與正兒八經的副廳以上領導，差距遙遠。

    正因如此，司馬部長沒有召見他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這次調整的干部中，還有不少正、副廳的，司馬部長怕是忙不過來。

    從省.委組.織部出來，兩人坐上了金堅強的車子，往省.委大院的門口開，林蔭道上看到一個中等身材的身影，身穿一件黑大衣，在兩棟大樓之間的鵝卵石路上慢慢走著。蕭崢感覺頗為眼熟，再一看，忙對駕駛員道：“師傅，停下車子?！苯饒詮娪行┢婀郑骸霸趺戳耍俊笔拲樀溃骸澳憧?，那是誰？柳部長啊！”

    那人正是柳慶偉。以前的市.委組.織部長，后來被調到省政研室擔任主任。金堅強道：“還是蕭縣長的眼睛尖，我和你一起下去。”

    師傅忙停了車，蕭崢和金堅強下了車之后，就順著鵝卵石小路，追了上去：“柳部長！柳部長！”

    黑色大衣的男子轉過身來，濃眉深深，臉龐略寬，正是以前的鏡州市.委組.織部長柳慶偉。他見到蕭崢、金堅強之后，神色里明顯地帶了喜色。蕭崢忙伸出手去，柳慶偉笑著看了眼蕭崢的手，和他用力的握了下。

    金堅強也忙跟柳慶偉握手：“柳部長，不，柳主任，好久不見?！绷鴳c偉朝他們打量了一番，道：“就叫我柳部長，能讓我想起在鏡州的日子?！苯饒詮娦πφf：“柳部長，你什么時候回一趟鏡州，特別是到安縣指導一下工作吧?！绷鴳c偉點頭道：“好啊，看機會。”蕭崢忽然道：“柳部長，向你報告一下，程燁同志的事情，我們一直放在心上，找機會。”

    程燁是柳慶偉的秘書，柳慶偉離開得很是匆忙，沒來得及把自 及把自己的秘書安排好。在離開之前的晚飯上，柳慶偉親自給肖靜宇和蕭崢敬酒，讓他們關照一下程燁。這個事情，蕭崢的確沒有忘記，只不過前期沒有機會，他自己又被各種危機纏身，接下去應該可以創造機會了。

    柳慶偉聽蕭崢這么說，心里也頗為高興：“你們放在心上就好。這樣吧，我現在還有一個會議要去參加，今天你們留下來晚飯？我找個地方請你們？”蕭崢一看時間尚早，就道：“柳部長，今天距離吃晚飯還太早了。找個時間，我們專門和您約時間，到時候我們請你?！苯饒詮娨驳溃骸熬褪前?，應該我們請柳部長?！?br />
    柳慶偉看看時間道：“也好。我這個會議是關于省里‘兩會’報告的，今天討論到幾點，還真沒個準頭。要是讓你們留下來，萬一省領導要加班，讓你們吃不好喝不好，也不行。還是再約吧。”蕭崢和金堅強一同點頭：“好，我們到時候一起約柳部長。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忙?！?br />
    柳慶偉朝他們揮手，望著他們走回車旁，直到車子開動，他才又轉身向著另外一棟樓走去。柳慶偉關于秘書程燁的事情，其實也是一直惦記在心里，但是作為曾經的市領導、如今的政研室主任，既然已經交待過肖靜宇和蕭崢，那他就不好再催了。因為那就顯得有些掉身價了，要是肖靜宇和蕭崢還把他當領導，自然會去辦。

    雖然催是沒有催，可是心里總還是有個疙瘩在。然而，今天蕭崢和金堅強看到自己之后，主動追上來打招呼，那只能表明蕭崢心里確實是尊重自己的，同時把他交待的事情也是非常當回事的。有時候，事情辦得成辦不成、什么時候能辦成，其實是次要的，想不想辦、放不放在心上的態度，才是重要的。到了一定層面的領導，已經不像一般的領導，只看結果了。

    金堅強和蕭崢坐在車上，從莫干路向著西北的安縣而去。

    蕭崢問道：“金書記，你說，柳部長在政研室還會呆多久？”金堅強道：“政研室能進能退，而且現在柳主任已經是正廳了，要是哪天領導一高興，將柳部長放了出去，那恐怕就是真正的地方大員了，不是市長、就是書記！”

    蕭崢點頭道：“那到也是?！苯饒詮娪值溃骸拔覄偛怕犝f，你們談到的是柳部長的前秘書吧？”蕭崢道：“是啊，之前沒有機會?！苯饒詮姷溃骸笆捒h長，要不這樣吧，找個機會向市里去爭取一下，讓程燁到我們縣里來吧，我們現在縣.委、縣政府班子里都缺人啊?！苯饒詮姷倪@個想法，其實含有情感投資的意思。在體制內，很多事情，當你需要的時候再去做，已經晚了。

    相反，比別人多想一步、先走一步、提前鋪墊，那就不一樣了。就比如，要是等柳慶偉真從省政研室出來擔任要職了，你再去幫助提拔他的秘書，就已經沒什么意思了。人要做的，就是雪中送炭的活兒，那樣人家才能記住你一輩子。

    可往往很多人都是短視的，看到的也都是短期利益，只會錦上添花，卻從不雪中送炭，效果就很一般，甚至沒有效果或者起反作用。真正會投資的人，投的是人的可塑性、未來的可能性。這種投資，是小投入，大回報！

    蕭崢感覺到，金堅強雖然背景不夠強大，個人能力也談不上很強，可是他的“戰略目光”還是不錯的。所以，金堅強還是有非常大的進步空間的。蕭崢就道：“金縣長，我覺得你這個想法，很好！”金堅強朝蕭崢看看，笑道：“蕭縣長，你該不會心里在取笑我吧？”蕭崢道：“怎么可能？柳部長交待的事情，我之前沒機會辦，要是金書記幫助辦好了，我相信柳部長肯定高興?！?br />
    蕭崢的意思，幾乎有把功勞讓給金堅強的意思。金堅強對蕭崢的認可，在于蕭崢從不搶功勞。所以，對跟蕭崢搭班子，他很放心，至于蕭崢要用什么人，他也沒有什么特別大的意見。當領導最終為的是什么，不就是為了讓上面看到自己的政績嗎？既然蕭崢不來搶，其他的就都是小事了。

    金堅強就道：“這個事情，我們一起出力。正好我們班子現在人員有空缺，是個好機會。”蕭崢道：“好。另外，金書記，等省里來宣布任命之后，我們找時間把天荒鎮班子的調整也盡快落實了?！苯饒詮姷溃骸斑@個，我沒有意見?，F在的問題就是，姚倍祥被抓之后，我們安縣的組.織部長還沒有著落。要動干部，可能要等組.織部長到位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