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醒了，余惠單手抱著北北，另一只手牽著顧西西，走進三兄弟的房間。
顧南趴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
但通過被子的起伏，不難看出被子下的孩子在哭。
余惠走過去，把北北放在床上，去扯被子。
被子下的顧南，咬著下唇，手死死揪著被子不松，無聲地流著眼淚。
他不想讓后媽看到自己臉上的傷，所以一回家，就直接進了房間，趴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蓋了起來。
他本來都哭過了，但趴在床上，想起羅小軍和他媽媽說的話，就又忍不住去想媽媽是不是真的不喜歡自己。
他努力的去記憶里，尋找媽媽是喜歡自己的證據，可是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
媽媽離開那天，他和哥哥追了好遠好遠的路，但媽媽都沒有回頭，坐上了公交車。
他和哥哥追著公交車跑了好遠，他都摔倒了，手和膝蓋都磨破，流了好多血，但公交車都沒有停下來。
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是像羅小軍說的那樣，是不被媽媽喜歡的孩子。
他心里好難過好難過，就像有塊大石頭，壓在了胸口一樣，讓他喘不過氣來。
“讓我看看。”顧南一個五歲小孩兒的力氣，當然是比不過余惠這個的大人的。
余惠最終還是扯掉了顧南蓋在身上的被子，被子扯開，顧南死死地趴在床上，頭發都被汗水打濕了，身體一抽一抽的，新衣服也臟了。
余惠眉頭緊蹙，雙手抓著顧南的肩膀，一邊拉他一邊輕聲道：“讓媽媽看看臉怎么樣了？”
“鍋鍋……”北北坐在床上，輕輕拍著二哥哥的頭。
“聽話。”余惠把顧南應拉了起來。
傷心的顧南，抽噎著把頭扭向了一邊，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
看到他腫得老高的臉，余惠倒吸了一口氣。
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一碰到顧南的身體就痛得抖了一下。
余惠壓著怒火，皺著眉說：“你平時不是挺厲害的嗎？怎么被打了，只知道躲在被窩里哭？”
她有些氣顧南被打了，也不知道找大人說。
顧南嘴巴一癟，哭著沖余惠大喊：“因為我媽媽不要我了，爸爸也不在家，沒有人管我嗚嗚嗚……”
顧南哭得超大聲，北北和顧西西見哥哥哭了，嘴巴一癟，也跟著哭了起來。
“你怎么就沒人管了？”余惠大聲說，“我不是人嗎？”
顧南怔了一下，癟著嘴傷心地哭著說：“你又不是我媽媽。”
“后媽也是媽。”余惠擲地有聲，“你沒人管，你這些日子吃吃的飯是誰給你做的？身上穿的衣裳，是誰給你洗的？”
顧南用手擦了一下眼淚，癟著嘴抽噎著不說話。
余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要是個小男子漢，就把臉上的眼淚擦一擦，跟我去找羅小軍的媽媽算賬。”
顧南看了她一眼，吸了吸鼻子問：“怎么算賬？”
“當然是打回來。”這還用問嗎。
顧南看了看她，又想了想羅小軍媽媽的體型，“羅小軍媽媽比你壯，你打不過她。”
余惠冷哼，“那可難說，趕緊下床，去算完賬再哭，我家的孩子，不能被她劉琴白打了。”
這個劉琴先是造她的謠，又打她家的孩子，分明就是故意的，這次她一定要把這個死女人教訓服了。
作為一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在孤兒院里有欺負人的孩子存在，在學校里也有喜歡霸凌人的學生存在，她從小到大可沒少跟人打架。
打架的本事，也隨著打架的次數練出來了。
她不喜歡打架，但卻并不怕打架。
顧南看著后媽，磨磨蹭蹭地下了床，沒想到后媽會幫自己去找羅小軍的媽媽算賬。
他從來沒有想過，后媽知道后會管的。
畢竟她只是后媽，他和哥哥又捉弄過她那么多次，都氣得她要跟爸爸離婚了。
她應該會討厭他和哥哥，看他們受了欺負，不會管他們。
余惠抱著北北，帶著顧南和顧西出了家門。
“于嫂子。”余惠站在于家門口喊。
錢蘭從家里走了出來，身上還穿著余惠幫忙做的，藍色短袖收腰襯衫和A字版過膝長裙。
錢蘭本來是想做條長褲的，但余惠說她腿長，穿裙子肯定好看，就做成過膝長裙了。
穿上果然好看，每次穿出去，別人都問她這一身套裝是不是在國營商店買的新款。
“咋了？”錢蘭張口就問。
“嫂子你幫我看一會兒北北，我去找劉琴算賬。”
“算賬？你找她算什么賬？”錢蘭從余惠手里接過北北，一臉納悶地問。
“劉琴把南南和西西打了。”
“啥？”錢蘭驚呼出聲，低頭一看，就看到兩個孩子臉上的傷，顧南的臉腫的可怕，又腫又紅，還夾雜著青紫。
“劉琴這個死婆娘，怎么能對孩子下這么重的手！”錢蘭破口罵道，胸脯因為生氣而大弧度起伏。
“我跟你一起去。”她要去罵死劉琴。
“別了，你幫我看著北北就是，別嚇著孩子。”孩子小受不了驚嚇。
錢蘭看了一眼懷里的北北，咬了咬牙，也是，這么大點兒的孩子，要是把魂兒嚇跑了，可就麻煩了。
“劉琴，劉琴，你給我出來……”余惠牽著兩個孩子，一邊往羅家走，一邊高聲喊著。
周圍的鄰居聽見了，都紛紛走出家門，看發生了什么事。
吉普車在軍屬院門口停下了，顧淮和張誠還有王陽下了車。
走進軍屬院走了一段路后，又各自分開。
顧淮一邊朝家的方向走，一邊想，自己這么久不在家，家里怎么樣了？
顧東和顧南這兩個皮猴子，有沒有給小惠惹事兒。
孫鐵英低著頭往前走，和顧淮擦肩而過后，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穿著軍裝，背上背著包，手里還提著行李包的顧淮問：“是顧淮吧？”
顧淮轉身，看到孫鐵英笑著喚了一聲：“嫂子。”
一看真是顧淮，孫鐵英就嘆著氣說：“顧淮你可算是回來了，你都不知道，你這一個半月不在家，家里都亂成啥樣了。”
顧淮臉色驟然一變。
“小余簡直不像話，趁你不在家，虐待三個孩子，北北那腿更是被她掐的青也一塊紫一塊的，被孩子外婆發現了，我們才曉得……”
顧淮眉頭緊蹙，小惠虐待孩子，還掐北北？
這……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