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致自責不已。
江沇也滿臉愧疚,若是他能早一些發現大姐的處境,那大姐也不會被陳炳那狗東西欺負這么多年!
他有愧!
江沇道,“我也糊涂,你這么多年未曾歸家,我竟不知去尋問原由!”
江舒搖頭,“父親、三弟,你們別自責,犯錯的明明是陳炳,不應該由我們來承擔愧疚!”
這句話,江慈很是贊同,“大姐說的沒錯,我們眼下該商量的不是誰有錯,而是接下來應該怎么做!”
江慈這話,簡直是一針見血。
江舒與陳炳,今日算是絕裂了。
換句話說,江家和陳家也算是撕破了臉。
江舒面臨兩個選擇。
一是,原諒陳炳,回到陳家。
二是,與陳炳徹底決裂,和離!
若是沒有江慈和離在先,又嫁給高承佑在后,江舒發生這種事,江家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讓她和離歸家。
可江慈如今是淮王妃。
她看似風光。
卻也面臨各方各面的審視。
江家一旦出了什么丑聞,都有可能連累江慈妃位不保。
到時候她該如何自處?
江家人怎舍得讓江慈再經歷一次和離之痛!
江家人想到的事,江舒自然也已想到。
沒等父兄說話,江舒便堅定道,“父親、三弟、五妹,你們不必為我的事煩惱,我是不會和陳炳和離的,我還有榮哥兒,我不能將榮哥兒獨自丟在陳家,哪怕這次回去,陳家所有人都記恨我,我也要回去!”
她舍不得江慈因她受罪不假。
不能將榮哥兒獨自丟在陳家也是真。
所以,盡管她今天硬氣了一回,她也知道自己未來的歸宿在哪里。
“大姐,我不同意!”
江慈立馬反對。
江沇也道,“大姐,你回去陳家不是明智之舉!”
今日有淮王殿下在,陳炳或許受了些驚嚇會安份幾日,可他日回到陳家,關起門來,誰知道陳炳會不會再如從前那般待大姐。
他心疼江慈,卻也心疼大姐。
兩個都是他的親姐妹,他不忍任何一人受委屈。
江慈附和,“三兄說的對,你不如趁機和陳炳和離,以后就留在江家,咱們兄弟姐妹也可以時常見面!”
江沇點頭,“江家永遠有你的一席之地!”
聽著江沇和江慈的話,江舒只覺得心中一陣溫暖。
眼眶也忍不住發紅。
她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不曾被人關心記掛過。
初初被陳炳打的時候,她也想過與陳炳和離。
可隨著年歲增長,她心中的顧忌就越多。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行徑,影響江家人的名聲,不想連累兄弟姐妹,不想成為大家的負擔。
再后來,她漸漸麻木。
再也沒想過和離之事,只盼著將榮哥兒養大,了此一生。
見江舒不說話,江慈以為她是顧忌父親的意思。
江慈上前請求江致,“父親,您讓大姐留下吧,您就忍心看著大姐回去陳家受苦?”
江致方才一直沒說話。
并不是他不想留江舒。
相反,他想留。
但是,他清楚江舒不會留在江家。
江慈能和離,是江慈無所牽掛。
但江舒不同。
江舒在陳家還有牽掛。
若他強行將江舒留在江家,江舒雖能逃離陳炳的魔爪,卻要忍受親情之苦。
看以不再受折磨。
其實內心更甚!
江致道,“舒兒,父親尊重你的選擇!”
一句話,讓江舒再忍不住,掉下淚來。
她看著父親。
多年不見,父親已是兩鬢斑白,面上有了許多皺紋,再不是她剛出嫁時,那意氣風發的樣子。
這些年,江家的大起大落,磨平了父親的棱角。
唯一不變的是,父親仍舊懂她!
江舒點頭,“謝父親!”
江舒還是走了。
江慈雖極為不舍,但還是尊重江舒的選擇。
江舒走后,父子三人坐下吃了一頓飯。
飯桌上,三人皆心情沉重。
吃了幾口之后,不約而同的放下了筷子。
江沇不想江慈今日回門鬧的心情不好,猶豫過后,決定提前宣布一件事。
他強行緩和了臉色道,“我有事要宣布!”
江致和江慈看著江沇。
雖不明白他為何會在這個時候來宣布事,卻還是認真的聽著。
江沇道,“欽陽的婚事我已幫他定下了,是洛州楊家的女兒,過不久楊家便會舉家搬入京城,到時候便能定下婚期!”
江沇這話說的突然。
突然到江致沒有緩過神來。
江慈更是覺得奇怪,“為何這事我從未聽你提起過?”
江沇道,“其實我也是幾日前才決定的,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們,是因為我覺得這門婚事不妥!”
江慈更疑惑了,“兄長既覺得這門婚事不妥,為何又要應下來?”
江沇笑了笑,“我覺得不妥,是因為楊家先祖的名聲不好,有傳言楊家先祖曾做過馬賊,可經過大姐這件事后,我反倒覺得先祖的功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下,只要楊家的后人,皆是品行端正之人,教出來的女兒定不會太差!”
這一點,江慈認同。
洛州楊家,她多少也聽說過一些。
洛州楊家的先祖曾是大將軍,英勇無比,為東盛立過不少汗馬功勞。
據聞楊家的幾位男兒皆是死在戰場,為國捐軀。
如今家中人口稀薄,幾位年輕后人,皆是奮勇上進之人。
江慈道,“兄長說的沒錯,我也覺得楊家可攀!”
江致對這樁婚事亦無意見。
飯后不久,高承佑來了。
江致和江沇見天色不早,便沒有留他,催促兩人早些回府。
馬車上,高承佑見江慈神色厭厭。
他忽覺好笑。
“在為你大姐擔憂?”
江慈點頭,并沒有瞞著高承佑。
大姐這一走,她實在不知會是什么情況。
高承佑道,“不必擔憂,那陳炳,此生再也不敢欺你大姐了!”
聞言,江慈不解的看向高承佑,“你怎知他不會再欺我大姐?”
高承佑原本想告訴江慈實情。
但瞧見她一臉好奇的模樣,不知為何,他突然不想這么容易告訴她了。
正好,馬車到達淮王府。
高承佑率先下了馬車,之后又反手將江慈扶了下去。
江慈以為高承佑回到府中便會說下去。
怎知,兩人進府后,高承佑直接去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