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樓梯間出來的時候,林美芝滿臉笑意。
她看了病房一眼,顯然林嶼還沒醒,她心中更加暢快。
然而,上了樓之后,卻發現黃珍的搶救已經結束了。
林美芝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迅速找到了黃珍的病房,卻見病房里氣氛格外凝重。
醫生往外走去,看見她的時候,搖了搖頭。
病床上,黃珍眼神直直的看著天花板,似乎已經進入了游離的狀態。
“芝芝,”林深紅著眼睛,臉上還有淚痕,他站起身招呼林美芝,“快過來,跟你媽說幾句話。”
林美芝站在原地沒動,她仿佛被釘在了那。
她不在乎黃珍的死活,甚至,她本打算用黃珍的命刺激林嶼,讓林嶼徹底流產。
可林嶼知道她騙了冷宴,現在黃珍反而變成了她的殺手锏。
怎么就要死了呢?
林美芝滿心煩躁,暗罵黃珍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芝芝!”林深的聲音大了幾分,“愣著干什么?趕緊過來。”
林美芝不情不愿的上前,彎腰握住了黃珍的手,“媽,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我是芝芝,你不要丟下我和爸爸好不好?”
黃珍聽到她的聲音,用力往回掙了一下手,卻沒有掙開。
她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眼珠子向林美芝的方向轉了過去。
“媽,你要是現在出了事,島島要多自責呀!”林美芝繼續刺激她,希望能給她活下去的欲望。
果然,聽了這話,黃珍的反應有些激烈。
她掙扎著開口,“芝……芝,答應我,不……不要怪……島島……”
林美芝恨得咬牙切齒,事到如今,黃珍竟然還惦記著林嶼。
“芝芝,”黃珍繼續說道,“你一直都是爸媽的……掌上明珠,以后……媽媽不在了,好好照顧爸爸,不要讓他失望。”
“媽你放心吧,我知道。”林美芝敷衍的說道,她看出來了,黃珍救不活了。
“芝芝,你出去吧。”黃珍的神志看起來清醒了一些,“我想單獨跟你爸爸……說一會兒話。”
林美芝有些猶豫。
黃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去吧。”
“好。”林美芝放開黃珍,轉身沖林深道,“爸,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兒你喊我。”
林深點了點頭,注意到林美芝神情的時候,他不滿的皺了皺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女兒并不傷心,可眼前的情況,顯然不容許他想這些。
林深坐在床邊,小心的拿起黃珍的手,如珍寶一樣用雙手握著。
“扶我起來。”黃珍確實精神好了很多,她自己知道,這是回光返照了。
林深小心翼翼的扶她坐起身,明明心如刀絞,卻還得全力維持自己的情緒,他真的無法想象,沒有黃珍,他的余生要怎么度過。
“抱歉。”黃珍一開口就是道歉的話,“要留下你一個人了。”
“老婆,不許你這么說,更不許你留下我一個人。”林深的眼睛又忍不住紅了,“老婆,我們說好了,要一起等芝芝長大,要給芝芝帶孩子,你忘記了嗎?”
黃珍有一瞬間的怔忪,是呀,曾經的林家也是如此和睦溫馨。
他們夫妻恩愛,盼望著女兒長大,每一天都在為女兒的未來籌劃,可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又或者,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她和林深的獨角戲。
“老林……咳咳……”想到這兒,黃珍控制不住的咳嗽起來。
“老婆,你別激動,你別激動!”林深嚇壞了,“我給你倒點水好不好?”
黃珍一邊咳一邊搖了搖頭,她不想放開林深的手,她怕放了就真的再也牽不住了。
“我沒事兒,沒事兒。”
“老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芝芝,會看著她風風光光嫁入冷家。”
黃珍不知道說什么,她沒辦法說出真相,她知道林深跟她一樣無法接受。
“老林,”她再次開口,主動轉移了話題,“有島島的消息嗎?”
林深臉色變了變,“你……問她干什么?”
“老林,島島是個好孩子,我走了以后,你不能再怪她,答應我……”
黃珍用力握著林深的手,“無論什么時候,只要這孩子需要幫助,你就伸伸手,拉她一把好不好?”
林深覺得奇怪,黃珍已經是彌留之際,為什么心中這么惦記林嶼?
“老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兒瞞著我?”他試探的問道。
黃珍搖了搖頭,如果她說出真相,林深的脾氣肯定會跟林美芝反目,而林美芝要嫁入冷家了,這一切只會對林深不利。
“你答應我。”她語氣堅持道。
林深很快點了點頭,“好,你放心,只要林嶼需要,我一定會幫她。”
黃珍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她移開目光,看著門口的方向。
“我去叫芝芝進來?”林深會錯了意。
黃珍依舊看著門口,眼中的光一點點散開,嘴里輕聲說道,“我要是還能見她一面就好了。”
“芝芝!芝芝!”林深緊握著黃珍的手,大聲沖門外喊道。
過了一會兒,林美芝才急匆匆的跑進來,見黃珍真的沒了氣息,她一下子沖了過去,撲在黃珍身上。
“媽!媽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你的芝芝呀!”
林深在旁邊同樣痛徹心扉,他哽咽的一句話說不出口,整個人好像瞬間老了十歲。
與此同時,林嶼已經陷入昏迷,被推上了急救車,前往婦幼醫院。
田園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急救車呼嘯而出的時候,冷宴的車正好停在醫院門口。
冷宴下了車,無意識的目送著急救車遠去。
李燃手中提著裝有血液的箱子,試探的喊了一聲,“總裁?”
“走吧,快上去!”冷宴收回目光,跟李燃一起上了樓。
很快,他們見到了林美芝,也知道了黃珍死了的消息。
“阿宴,阿宴……”林美芝撲在冷宴懷里嚎啕大哭,“阿宴,我沒有媽媽了,我沒有媽媽了……”
另一邊救護車上,冷鋒看見昏迷的林嶼嘴巴在動,似乎要說什么。
他蹲在床邊,將耳朵貼了過去,“島島,你說,我聽著呢,我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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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黃珍的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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