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再見祝長筠
男眷和女眷是分開的。
白攬月隨著崔氏來到女眷所在的地方,按照規矩站好。
老太太等人早早就來這里等著了。
崔氏和白攬月遲遲不來,飛龍衛不斷盤查,她們心里發慌。
見到崔氏后,一個個都鐵青著臉。
礙于場合,老太太也不好教訓崔氏,只能沉著臉吩咐她站好。
崔氏也知道自己差點耽擱了大事,一句話也不敢說。
飛龍衛最后核對了一遍人員。
一一對號,沒有任何失誤后,將眾人帶到門口,按照地位高低排開。
眾人屏息凝神等著皇帝駕到。
申時三刻剛到。
有無數御林軍開道。
御林軍站成兩排,一個個手持兵器,兇神惡煞。
無數飛龍衛以暗衛的形式守在各處。
明衛暗衛加起來,最少上千人。
白攬月覺得可笑。
祝長筠,還是一如既往怕死啊。
云家的男眷和女眷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
人很多,卻無一人說話。
連呼吸聲都極微弱。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生怕出一丁點差錯。
“皇上駕到。”太監一身高喝,將所有人的神經都拉了起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異口同聲,三叩九拜,行大禮。
大禮完畢。
“平身。”太監再次高喝。
眾人快速起身,規規矩矩站好。
祝長筠從車輦上走下來,一步步走到正堂。
他坐在正位上,睥睨眾人。
上位者特有的氣勢籠罩著眾人。
眾人頓覺冷汗涔涔,像是有千斤重的石頭壓在心口一般。
崔氏感受著壓抑的氣氛,心里一陣陣后怕。
她真的太蠢了。
竟想在這般嚴肅的場合下收拾那個賤蹄子。
她不敢想象,如果真按照她最初的預想讓白攬月出丑,擾亂了這場子,她還有沒有命活到明天早晨。
就算皇帝能饒過她,云家也不會饒她的。
崔氏越想越怕,將頭埋得低低的。
白攬月在人群之后,眉眼垂下。
對她而言,她才離開祝長筠三天而已。
她的靈魂被迫禁錮在祝長筠身邊三年,這三年里,她無時無刻不覺得惡心。
好不容易清凈了三天,又見到了祝長筠,真是晦氣。
白攬月盡力將頭壓下。
盡量不去看祝長筠的臉。
她怕自己忍不住會動手撕爛他。
祝長筠沒有察覺到白攬月的存在。
他環顧四周:“麟王還沒到嗎?”
“回皇上,麟王殿下還在路上。”飛龍衛首領道,“屬下已經派人去催,只是,被麟王殿下身邊的立春擋了回來。”
祝長筠面上陰晴不定。
神獄司和神武衛,明面上歸屬朝廷,實際上只聽從麟王的命令。
云清歡被關押在神獄司。
就算是他這個皇帝想帶走人,也需要麟王點頭。
“云二姑娘何在?”祝長筠又問。
飛龍衛首領:“回皇上,云二姑娘和麟王殿下在一起。”
“麟王殿下說,他會帶云二姑娘一起來。”
祝長筠眼神里一片陰沉。
讓他這個皇帝等著,他這位好皇叔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再去探。”祝長筠冷聲道。
“是。”
飛龍衛離開后。
祝長筠的目光落到云盛輝身上。
“云愛卿。”祝長筠道,“陪朕下下棋如何?”
“臣遵命。”云盛輝表面淡定,其實緊張到腿肚子打轉。
云盛輝來到祝長筠跟前,行了禮,戰戰兢兢地坐下來。
“云愛卿不必緊張。”祝長筠道,“皇叔遲遲未到,你陪朕下棋消磨消磨時間而已。”
“還有其他人,都別拘著了。”
眾人應著,卻不敢放肆,依舊規規矩矩地站著。
祝長筠掃視了一圈。
笑道:“云愛卿御下嚴格,治家也嚴,云家子弟都守規矩,懂分寸,不錯。”
得了祝長筠的夸獎,云盛輝頓時心花怒放。
平日里上朝,他距離皇帝遠遠的,都看不真切圣顏。
今日皇帝駕臨云家。
他能與皇帝面對面對弈,這是何等殊榮?
皇帝還如此夸獎云家,這是何等驕傲?
這些全托了清歡的福。
皇后死后,皇上為了紀念皇后解散后宮,現在的后宮中,莫說妃子,就連個宮女都不多。
皇上看上了清歡,清歡進宮后,高低也得是個貴妃。
若是再誕下龍子,說不定能成為皇后。
云盛輝一想到云家要出一個皇后,手都是顫抖的。
啪嗒。
激動緊張之下,他沒能拿穩棋子,棋子落到了棋盤中,打亂了棋局。
云盛輝臉一白。
他實在太大意了,竟在這種時候走神,擾了皇帝的興致。
云盛輝忙跪下來請罪:“臣無禮,請皇上責罰。”
祝長筠并不在意。
“云愛卿不必自責,朕恰好覺得下棋無聊。”
“朕聽說云家女兒才藝卓絕,要不,來表演一個給朕解解悶?”
云盛輝忐忑不安。
要表演才藝,要提前幾個月甚至提前半年開始練習。
練習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出現表演。
崔氏是個眼皮子淺的。
云家的幾個庶女被打壓得厲害,膽小怯懦,莫說才藝,就連說話都吞吞吐吐,一股子小家子氣,看著就煩。
云家其他分支的女兒,都是中規中矩的,上不得臺面。
皇帝發話,云盛輝不敢不從,也不敢耽擱。
若非要讓一個女兒出面的話,白攬月最適合。
一來,白攬月是嫡長女,讓嫡長女先出面,就算是皇上也挑不出錯來。
二來,白攬月是在鄉野長大,就算是出丑,他也有說辭。
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已經在腦海中權衡了無數遍利弊。
“回皇上,臣有兩個嫡女。”
“一個是清歡,您見過的,清歡是臣的二女兒,臣還有個大女兒,名為嵐月。”
聽到這個名字,祝長筠眼神一瞇。
“哪兩個字?”祝長筠問。
“嵐,是山風嵐,月,是月亮的月。”云盛輝道。
祝長筠長長地“哦”了一聲:“倒是巧了。”
“皇后名諱與你家大女兒名字的讀音相同,倒是巧了。”
云盛輝沒想到這一點。
他一愣:“臣該死,臣不知小女犯了皇后名諱,還請皇上責罰。”
祝長筠笑道:“天下重名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讀音相同而已,朕若是不分青紅皂白責罰,倒是朕無理了。”
他掃視了眾人一圈,問:“哪位是嵐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