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陽虛宗五樓。
“這該死的震動,破壞了本大爺一爐好丹!”一位凡境九重的修士罵罵咧咧,打開丹爐取出丹藥。
那丹藥呈現黑色,通體毫無光澤,還帶著惡臭。
“嘭!”
踹了一腳旁邊的煉丹童,他遞出丹藥:“吃掉它!”
“這位大人,這丹藥一看就沒煉成,你剛剛動用的火候太大太急,才導致爆爐,沒有吃的必要。”少年端詳丹藥后,解釋道。
“若不是你丹盒拿來得晚了,我能失敗?”被小小的試丹童批評,那修士臉色難看,如同拎起一只小雞般,將他拎起,把手里丹藥全部塞入他嘴里,“老子讓你吃就吃,小畜生,你懂什么叫煉丹嗎?”
“咕嚕!咕嚕!……”
少年只能被迫將丹藥全部服用,臉色漲紅,大喊道:“等等,這丹藥還有用,我感覺到十分精純的靈氣在體內亂竄!”
“是嗎?”
那修士略感壓抑,將他丟到一旁。
“讓我再試一顆!”少年激動道,“我感覺我也能突破了,這是足以媲美二階丹藥的新品!”
“滾!”
修士神色輕蔑:“你連功法都沒修煉,能突破個毛線!”
沒有再理會試丹童,他拿著黑色丹藥,猶豫了一會兒,丟入口中。
方才服用,一股眩暈感襲來,有氣無力地癱軟倒地。
“自己煉的丹藥成沒成都不知道,還跑來學別人煉丹!”少年臉上的激動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蠢到家了!”
“你!”
修士怒目而視,虛弱感愈發強烈,連呼救都無法做到:“小畜生,你對我做……做了什么?”
“沒什么,丹藥沾了我的血而已。”少年取出匕首,在本就存在血跡的手掌上割開口子,緊接著手掌伸到修士上方,漆黑的血滴落。
“滴答!”
……
當斧錘盡散,雷龍的威能也漸漸消弭。
既然暴露,楊鳴干脆并不再隱藏,大大方方地落入峽谷最底部,觀察四周,最終并無收獲。
“陽虛宗和陰虛宗在此地深耕多年,都沒能找到,假設真的存在靈脈,也不可能在這片區域。”楊鳴覺得繼續下探毫無意義。
此地距離高處,已有數千米,靈脈隱藏的再怎么深,也該有所察覺。
念及此,楊鳴再度取出羊皮紙,仔細查看——
周邊地形幾無二致,紅色記號標注下品靈脈就在兩座高塔之間。
“還是說……他們就是企圖用藏寶圖欺騙其他修士前來絞殺?”楊鳴思忖另一種可能性,隨即又自我否決。
靈脈利益太大,把入玄境以上修士吸引過來探查,結果發現自己被坑了,魔宗怕是要反受其害。
剛剛的禁制,應該是他們順勢而為罷了。
確認此地不可能存在靈脈,楊鳴飛身返回。
當下,他可以收第三位弟子,這些試丹童人生凄慘,他決定擇一收徒,另外搗毀魔宗,不僅能得到資源,還算做了一樁善事,何樂而不為。
重回懸崖上方,楊鳴斂去氣息,混入來往修士之內,正準備重新返回五樓,物色第三位弟子,卻在高塔門口,重新遇到那位有關一面之緣的少年。
看見楊鳴,少年點頭致意,瘦弱的身子扛著麻袋離去。
“孩子!”
楊鳴叫住他。
少年頓步,回頭看向他,憔悴無神的眼睛里帶著疑惑。
“你想重獲自由嗎?”楊鳴單刀直入。
非親非故,他決定應該直白點,也不必非要在試丹童內,挑出自認為最苦的一人,那本就是無法鑒定的事情。
歸根結底,一個人所經歷的苦難,外人無法感同身受。
人心冷暖,唯有自知!
少年表情不起任何波瀾,一雙眸子死氣沉沉,空洞無光,他搖了搖頭,再度離去,扛著麻袋的背影說不出的蕭索。
竟然拒絕了!
楊鳴有些錯愕。
“沙沙……”
踩著沙土,少年扛著麻袋,來到千米之外的亂葬崗,亂葬崗內惡臭撲面,蟲子飛舞,死寂得讓人恐懼。
很顯然,這里是狗都要嫌棄避諱的地方,一般不會有人到訪。
將手中麻袋丟下,沒有選擇安葬被自己毒殺的修士,他來到其中一處由石頭代替的墳墓處,默默站著。
“里面的人,是你的誰?”楊鳴出現在他身邊。
少年默默地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說道:“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偽裝很差。”
“是嗎?”楊鳴訝異。
他自認為偽裝得很像。
少年如實相告:“雖然外表挑不出毛病,但你的氣質太正,魔宗修士不可能擁有。”
楊鳴:“……”
好吹!
小小的凡境二重,竟能拍出如此渾然天成的馬屁,實為可造之材。
“你應該是來尋找靈脈的。”少年語出驚人,“幫我一個忙,我就告訴你,它的位置。”
楊鳴挑了挑眉:“你居然知道靈脈?”
“來的人太多,就知道了。”少年簡單明了地說道,“別想著威脅我,我不怕死,我已經失去了我的家人……我已經沒有軟肋了!”
聞言,楊鳴沉默許久,方才露出平淡的笑容:“我氣質這么正,你還覺得我會威脅你?說說看,你要我幫你干什么?”
“把陽虛宗和陰虛宗的大部分修士引到這里來!”少年直截了當。
“你確定是大部分?”
楊鳴再三詢問,要得到他更準確的答復:“包括聚氣境和化元境的修士?”
比起方才的拒絕,眼下對方的要求,更令他驚訝。
他似乎抱著玉石俱焚的念頭,想拉兩大魔宗的修士一起下地獄。
“沒錯!”
少年頷首,滿臉的認真,空蕩的眸子里燃起復仇的火焰:“你能做到,我就告訴你靈脈的下落!”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楊鳴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蘇葉青。”
“那好,蘇葉青,在你實行計劃前,我需要告訴你一個事實!”
“什么事實?”
“你太天真了。”
“踏!踏!”
蘇葉青退后兩步,以為對方要發難,滿臉謹慎:“什么意思?”
“我猜猜,你為什么前面還拒絕獲得自由,后面又突然求我辦事……”
楊鳴來到墓碑前,送上一捧花:“你見我不計較身份貴賤,幫你拾取丹盒,如今又跟隨你前來,斷定我與人友善,又通過旁邊那位聚氣修士對我馬首是瞻,猜到我的實力和身份,一定遠高于他,是或不是?”
“……”
蘇葉青緊抿著唇,握起拳頭,一言不發。
很顯然,楊鳴猜中了他的心思。
“我身份如此之高,你又偏偏從未見過,所以你料定我來自其他宗門,而且大概率是正道宗門。”
“剛剛的震動,想必讓你覺得是我尋找靈脈所導致的,并且兩處魔宗的宗主都故作不知,實力一定很強,那幫你吸引其他修士過來,簡直就是舉手之勞!”
楊鳴轉身蹲下身子,與之平視:“你想讓我幫你,所以吹捧我是正道修士,再說些讓人容易心軟的話,用根本不知道下落的靈脈引誘我,試圖空手套白狼,不管成不成,反正自己賤命一條,活不了多久,怎么都該抓住難得的機會!”
“蹬蹬蹬……”
霎時間,蘇葉青連續倒退數步,面色漲紅,呼吸急促。
他的想法,竟被完全看穿了。
是的!
所謂的靈脈,他根本不知道在哪里,連化元境都找不到,更何況是他。
只是這樣一來,自己的計劃就完全落空了!
“不過……”
楊鳴話鋒一轉。
蘇葉青霍然抬眸,笑容慘淡:“不過什么?”
他已經輸了。
自己根本斗不過眼前的男人。
楊鳴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朝著半空抬手。
“昂——”
龍吟聲震天動地,化元虛像夭矯飛騰,雷元素構成的巨龍劃破漆黑夜空,如同天罰審判,白與紫交匯,照亮一方,宛若白晝,壯觀得無以復加。
蘇葉青看得目瞪口呆。
楊鳴低下頭,望著少年,語氣溫和:“就算如此,我還是會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