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慶的手微微發顫，不過這一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當官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才能夠做到四品侍郎。
但是在這京城，還是不算什么。
不是有句話么？
京城四品官員多如狗，在金水河邊隨便一塊石頭砸下去，你都可能砸到個三四品的官兒。
他當然一開始是不想跟太孫殿下對著干的。
但是，但是他沒得選！
他走到這一步，中間幫老師做了多少事！？
若是他不幫老師，等著他的就是死路一條罷了！
所以到底是去死，還是賭一把，他當然選擇了賭一把。
現在看來，也賭對了。
他松了口氣，同時眼里充滿厭惡痛恨的看了一眼陸明安和戚震。
這兩拳是他人生中的恥辱。
不過沒關系，很快他就會讓這兩個人跪在他的跟前！
永昌帝皺了皺眉，現在他自己也是一腦門子的官司。
本來好好的一樁大喜事，現在鬧的，他心里說不膈應是假的。
聽見說楚明川還有什么天大的冤情，他就有些不大耐煩的問：“什么天大的冤情？”
作為首輔的兒子，有什么天大的冤情找朝廷解決不了，還得鬧到他這里來的？
怎么看怎么奇怪。
徐有慶目光閃爍。
若是他沒有估計錯的話，老師應該是想把祖墳被燒，楚天闊死了的事也栽到戚元頭上。
只是不知道這兩者之間到底會有什么聯系了。
他挑了挑眉，垂下眼遮住了眼里的得意。
旁邊的戚震手指都發涼了，帶著幾分凝重的側頭看了自家老爹一眼。
戚老侯爺沖著他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示意他沉住氣。
怕什么？
要相信元姐兒！
既然元姐兒說過讓他們隨便說，那就肯定不會有事。
夏延壓低了聲音，在永昌帝耳邊說了幾句話。
永昌帝頓時有些詫異，隨即看了這些人一眼，點頭說：“把人帶上來?！?/p>
徐有慶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果然是！
果然是老師的安排！
楚明川手里肯定還有別的能讓戚元的天煞孤星坐的更實的事兒。
這下看戚家如何狡辯？！
楚明川失魂落魄的被帶上來，進門的時候，他不知道是因為太過緊張還是怎么樣，竟然還摔了一跤。
夏太監急忙去把他給攙扶起來。
楚明川這才艱難的爬起身來了，走上前跪在了眾人之后，端端正正的磕了三個頭：“草民楚明川，拜見圣上！圣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永昌帝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他，面色冷淡的問：“聽說你有天大的冤情要稟報朕？”
太極殿中氣氛壓抑。
楚明川一直都沒有考到過功名，所以哪怕他是首輔之子，也只是個白身。
其實按照他的身份，大可以走余蔭的路子。
只要楚博愿意，就能幫他弄個舉人出身。
可是楚博為了保持自己清正廉明的形象，從來沒有想過如此做過。
這也導致楚明川其實一直都膽小懦弱。
就如同此時，光是跪在太極殿，就已經讓他覺得呼吸不過來，根本難以抬頭。
殿中的人全都不約而同的等著他說話。
這是從未有過的。
他緊張至極，一時竟然說不出話。
還是夏延看著永昌帝的臉色，急忙上前提醒：“楚大爺，您有什么話，快說啊?！?/p>
徐有慶也急死了。
只可惜這是在大殿之中，他也不敢私底下做什么，只能回頭看了楚明川一眼。
這些年的經歷在腦海中歷歷在目。
楚博對他的嫌棄和厭惡都還在眼前。
楚天闊死的時候，是他親自看著的。
他親眼看著孩子咽氣。
他終于下定了決心，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圣上！草民要告發，告發太廟橫梁垮塌之事，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徐有慶所為！”
轟隆一聲，徐有慶覺得天好像塌下來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楚明川。
這人是瘋了嗎？！
他到底在說些什么？！
他是有病吧？！
殿中嘩然。
其他的人的驚訝也一點都不比徐有慶的少。
戚震和戚老侯爺的拳頭本來都已經掄起來躍躍欲試了。
可是聽見這話，也忍不住懵了。
啊？？
戚震下意識去看自己老爹。
戚老侯爺臉上同樣也是一臉茫然：看他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們什么都沒做，楚家的人就忽然自己跳起來給了自己一刀??！
萬元順則是反應最快的，他看了徐有慶一眼，隨即就問楚明川：“楚大爺，你說這話可有什么證據？！不是只憑借著你一張嘴就空口白牙這么說吧？！”
他就說吧！
他就說有政敵要故意整死他，不然的話，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兒?。?/p>
現在看來，果然是真的政敵故意整他。
他跟徐有慶以前到底有什么仇恨，徐有慶要這么過分的整他？
他都恨不得沖上去跟徐有慶拼了。
陸明安比他們都更冷靜一些，他想到了之前戚元讓人帶的話，再看楚明川這樣，心里就有數了。
不過也不知道戚元到底是怎么能說服楚明川的。
這可是在自己挖自己親爹的根基啊！
徐有慶已經嚇傻了，反應過來之后就開始死命的磕頭。
瘋了瘋了?。?/p>
這個該死的楚明川！
他死命的開始喊冤：“圣上，臣沒有！臣沒有啊圣上！臣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說著就轉過頭去看著楚明川：“楚大爺，你是不是瘋了？！我們無冤無仇，你怎么紅口白牙的就污蔑人?。?！”
事情說出來了，楚明川反而不緊張了。
他盯著徐有慶冷笑了一聲：“是我在胡說八道冤枉你，還是你本來就做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說著就撲通一聲又朝著永昌帝磕了個頭：“圣上，草民愿意用性命擔保！這件事是徐有慶為了陷害永平侯府大小姐，有意為之！不信的話，圣上可以去查乙亥年的進士方繼長！這個主意，就是方繼長給徐有慶出的！！”
？！
徐有慶不可置信的猛的轉頭看著楚明川。
老師是怎么回事？！
這刺激可真是太大太過頭了，不帶這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