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致描述一下創作的思緒:首先我想到的是陰間的仙池城之戰,那千軍萬馬廝殺的慘烈畫面讓我永生難忘,于是我就拿這段戰場回憶作為幻術的基底,再為其依次添加真實,因果和時間三大本源。
到這時,幻術的雛形已經出來了,但這些還不夠,我又抽取出一絲朱雀火來為其鑄型。
既然是幻術,就要有配套的手勢和咒音,這一段我又思考了許久,這期間紅粉仙很不耐煩地催促著,我毫不理會,新幻術一定要設計的足夠強大,否則就沒有開發的必要,我得把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周全,力求做到盡善盡美。
一天一夜后,我終于睜開了雙眼,看向對面的紅粉仙。
“想出來了?”
“嗯?!?/p>
“叫個啥名?”
“鐵馬陰河?!?/p>
紅粉仙歪了歪腦袋:“四個字太長,不好記,起兩個字的名。”
我摸了摸下巴:“那就叫【假喪】好了?!?/p>
紅粉仙聽完有些惱怒:“這名不吉利,再換!”
我皺了皺鼻子:“幻術是用來殺敵的,不吉利就說明我起對了?!?/p>
紅粉仙聽完若有所思:“有道理?!?/p>
“你跟我說說,這個名叫假喪的新幻術,能搞出個啥畫面來?”
我告訴她,假喪屬于精神類幻術,一旦發動,敵人會立刻置身于陰間之中,獨自一人,面對百萬鐵騎大軍的沖殺,陣前的他,但凡心生恐懼,敢挪動一下腳步,就會立刻百萬鐵騎當場斬殺成肉泥!
“有點意思?!奔t粉仙掩唇輕笑:“那若是他未曾挪動腳步呢?”
我眨動著頭頂的狐耳:“你沒搞明白問題的關鍵,中了假喪的敵人,并不知曉自己的精神陷入了幻術世界,他會誤以為眼前的場景是真實的,現實的記憶也會被暫時切斷?!?/p>
“他會把自己完美代入到幻術世界之中,面對這樣的恐怖場景,是人是鬼,逃跑才是本能反應?!?/p>
紅粉仙繼續跟我抬杠:“那要遇到特殊的家伙,他就是不挪動腳步呢?”
我笑著搖頭:“那樣的話,假喪會被破解?!?/p>
紅粉仙得意地嘻嘻笑著:“你都提前告訴我了,那我若是再上當,我豈不成了傻子?來,來用假喪殺我吧?!?/p>
“不對,你等等啊。”
由于假喪有著切斷現實記憶的特性,紅粉仙擔心進入幻術世界后就把這事給忘了,她干脆一發狠,用鋒利的指甲在胳膊上刻下了四個血淋淋的大字:
【不可挪步!】
“來吧,我準備好了?!眿D女一臉的恬不知恥:“我是自在天,又提前獲知了假喪的秘密,若是這樣你還能殺死我,就說明你開發的這套古代妖狐幻術,是成功的?!?/p>
“否則,假喪就啥也不是!”
我對著她快速比劃出指訣,口中輕念咒音,在假喪發動的瞬間,四周的溫度急速驟降,仿佛世界的熱量都被幻術所吸收了,孫家的墻壁和地板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潔白冰霜。
和把敵人當場原地送走的幻境不同,假喪攻擊的是精神世界,所以紅粉仙哪都沒有,她呆坐在原地,任憑冰霜爬滿身子,面色驚恐而扭曲,牙關緊咬。
我在手勢中加了它山眼,通過紅粉仙的視角,我看到讓人膽寒的恐怖畫面——陰間的秦嶺平原由于缺失大霧的關系,視野格外通透,此時的紅粉仙獨自一人站在細密的紙灰雨中,萬米之外的仙池城前,陰天帝麾下的百萬鐵甲雄兵早已列陣完畢,朝著紅粉仙沖殺而來。
地面被鐵蹄踩踏的劇烈搖晃,士兵們雄壯的嘶吼聲,戰鼓聲,號角聲震耳欲聾,漆黑的無邊烏云齊刷刷壓向那只可憐的小螞蟻。
紅粉仙驚悚的冷汗交加,眼前可怖的畫面嚇的她肝膽俱裂,靈魂出竅,她早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更不明白殺她一人,何必要出動百萬雄師?
她本能地想跑,可胳膊上傳來的疼痛卻迫使她低頭瞧去。
我看到這時也緊張了起來,我認可紅粉仙的說法,假喪若是沒能通過最極端的考驗,不能殺死紅粉仙的話,那證明它是失敗的,是不值得被我使用的。
婦女看見了胳膊上刻的字:
“不可挪步?”
她顯得有些遲疑,抬頭不停注視著四周:“誰?誰在我胳膊上刻的字?”
我瞧到這,懸著的心總算是踏實了下來,字是她自個刻下的,她卻把這事忘了個干凈,這說明假喪對記憶的切斷,是非常霸道且成功的。
留給紅粉仙的時間不多了,隨著百萬雄兵的快速逼近,婦女必須盡快做出關系到生死的決策:是逃?還是留?
鐵甲兵完全是按下壇猖兵的原始模樣設計的,當看到這些臉上所有孔洞都往外流淌惡臭黑水的恐怖死物,騎著白骨戰馬,手持鋒利刀具沖殺而來時,紅粉仙瘋笑了起來,身體轟地爆開,變出山峰般宏偉的原形。
巨大的紅寡婦蜘蛛看了看面前無邊無際的黑色潮水,轉身就逃。
她這片孤舟,不愿被死亡的潮水所淹沒,僅此而已。
幻術世界,完美謝幕。
紅粉仙死了,在時間裂隙的作用下,從手勢啟動到她的死亡,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妖婦體內的每一根骨骼都粉碎了,身體像融化的蠟燭般坍塌成了一堆肉泥,全身布滿了觸目驚心的深深刀口。
我心念一動,妖婦的尸身連帶濃烈的血腥味一并消失,我對假喪的表現十分滿意,連青丘都對它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假喪,可殺死自在天初段的敵人,但需要說明的是,推演并不能做到絕對完美,面對真實的紅粉仙,假喪未必就一定能殺的了她,畢竟我沒法估算出婦女的膽量。
讓我們暫且這樣說:膽量,是破解假喪的關鍵,可這個限制,并不適用于那些對恐懼完全免疫的混沌死物,在面對百萬大軍的幻象時,這些死物很可能選擇和大軍對沖——它們挪動腳步,它們死去。
瘋狂,并不能拿來對抗假喪。
只有真正勇敢,內心無所畏懼的人,才可能從容平靜地直面假喪,我想到了《權力游戲》里的男主角,當他孤身一人面對敵軍時,他選擇了拔刀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