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眾武將各吞下一枚丹藥含在嘴里,全身立刻變得金光閃閃,好似他們含住的不是指甲蓋大點的小藥丸,而是一整顆太陽似的,眾將狂喜到發瘋,趕緊就地盤腿打坐,開始運轉道家心法吸收藥力,他們一個個都恨不得拿針線把口鼻縫死了,如此寶貴的仙丹,若是呼吸間漏走了藥力,那可太浪費了。
我正在觀看,這時,肖金虎從天庭傳來示警:“我看到大都督陸向東等人,準備集結兵力造反啦!”
“你趕緊去往前線鎮壓!若是去的遲了,可就大事不妙了!”
我趕忙收起兵馬罐,大步走到鐵王座旁,沖封十九密語了幾句,此時朝堂上的新仇舊恨,已經全部結算完畢了,貪官臟官們的腦袋搬了家,接替他們位置的新人也陸續任命,封十九聽到消息,大袖一揮:“散朝!”起身拉著我就走。
軍機大臣呂書翰察言觀色,也猜出了一個大概,趕忙追上來,邊走邊問:“要不要把常逸峰也叫上?”
“我在!”常逸峰緊緊跟在呂書翰屁股后面。
封十九頭也不回道:“仙宮里的天兵只有區區萬人,去了也是白搭,反而還顯得我心虛害怕。”
呂書翰跑的跌跌撞撞,他似乎還想說點什么,卻忍住了沒開口,呂書翰是個聰明絕頂的人,我們離開朝堂,在去往傳送法陣的路上時,他假裝蹲下來系鞋帶,他明明穿了雙一腳蹬的鹿皮靴,哪有什么鞋帶啊?他想找借口開溜了。
畢竟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這件事里里外外都不合理,我,封十九,許相思,就我們三個光桿司令,連金甲天兵都不帶,拿什么去平息叛亂?
僅憑借我的個人戰力嗎?別開小孩子的玩笑了,我們面對的是一千多萬裝備精良的內軍,這些粗魯的軍漢常年在第一線與外道魔軍浴血廝殺,他們早就不是人了,他們是吃人肉,喝人血的野獸!
一千多萬只獸,只忠于大都督陸向東,他姓陸的一聲令下,他們才不管封十九算老幾,到那時,連天都要塌下來!
經過劇烈掙扎后,呂書翰一咬牙,還是起身追了上來,他追到我身邊,觀看我的側臉,他從我臉上沒有讀到一絲一毫的懼色,他又繞到封十九身邊觀看,也沒看出什么情緒,這下,呂書翰瘋了,他耳邊的白發都被冷汗打透了,眉眼被無邊的恐懼擠壓成一團。
那傳送陣在仙宮的最深處,四周由重兵把守,戒備森嚴,說它是法陣,其實那是兩扇長寬各二十米的巨大石門,石門緊閉,石壁上刻滿了血紅色的古代符文,它靜靜地佇立廣場之上,滄桑而厚重。
你若繞到石門后面觀看,會發現后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可當肌肉爆炸的巨漢們合力拽動水桶粗的鐵鏈,石門被一點點打開時,你能看到門后的世界被濃稠的黑霧所籠罩。
傳送法陣是雙向的,它不但能讓我們直接到達最遙遠的前線,前線的將士也可以通過它返回仙宮,以前石門都是敞開的,兩邊的人可以隨意進出,陸向東謀反的消息傳來后,仙宮這邊鎖死了石門,但據說陸向東已經找到了另一處古代傳送陣,而傳送陣的出口就在皇城之外。
進門前,封十九特意沖常逸峰密語了一番,常逸峰聽完連忙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說完就大步離開了。
我站在開啟的石門前,黑霧里傳來的致命陰冷打在我身上,打的我骨頭縫都疼,我和封十九十指相扣,我問她,怕不怕?少女沖我嫣然一笑:“有你在,我怕什么?”
我久久注視她那美到無可挑剔的花朵臉龐,十八年前的阿難村仿若就在昨日,她明明已經是我的妻子了,可我依舊覺得我不該離她這么近,不該和她十指相扣,這是對她的玷污和褻瀆。
我的手臟,我的眼睛更臟。
不,不,你得專注,你接下來要承擔的絕望和恐怖,是你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的,我必須瘋癲,必須將生死置之度外,哪怕一個最細微的環節沒處理到完美,你都將萬劫不復!
于是我深吸一口氣,心臟里爆發出只有少年才有的熱血,我拉著封十九的手大步邁入黑霧:“走!我帶你去殺人!”
黑霧中帶著時空撕裂的怪力,讓人頭暈目眩,好在它只有十來米厚,走出黑霧,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石門的另一頭,是一座巨大的山巔,山巔的高度超過萬米,石門佇立在白雪皚皚的懸崖邊上,我走上前放目遠眺,驚的后背起了一層白毛!
這就是阿修羅三十國聯軍,與外道魔軍交戰的最前線!
我最先看到的是鮮紅色的暴風雪,明明山巔上的積雪是白色的,可下方一望無際的漆黑平原上,下的卻是紅雪那里本來不該是平原,原本崎嶇的自然地形卻硬生生被億億萬士卒的鐵靴踏平了,那土壤的顏色也本來不該是黑色,卻硬生生被血與烈焰染成了漆黑色。
平原上血流成河,尸橫遍野,連上方的天空都在為這戰場而哭泣,降下了象征死亡的紅雪。
我看到了遠方站著一只至少有五十層樓高的巨人,那巨人的臉上擠滿了一千多只眼珠子,那是冷血動物才有的眼睛,那些豎形的瞳孔看上去毫無生機,死氣沉沉,巨人全身不著一物,通體血紅,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竟然拿著一只抹香鯨的尸體當做武器,那抹香鯨體長超過百米,怕是有數百噸重,在它手中的大小卻好似一根孱弱的油條。
巨人抓捏著抹香鯨的魚尾,瘋狂而遲緩地朝下方砸去,打在圍攻它的那十余萬阿修羅集群中,鯨落了一大團血霧,尸骸的碎片如暴雨般沖向天空。
就這么簡單一砸,十萬阿修羅直接死沒了十分之一,士兵們凄殺的慘叫聲從數萬米外傳來時,已經模糊到無法辨認了,戰場的要素遠不止這些,我眺目遠望,目光所到之處,皆是肉體與金屬碰撞后綻放出的鮮血,兩方交戰的士兵數量密密麻麻,不可預估。
黑色的一方是外道魔軍,它們身穿漆黑色的厚重金屬鎧甲,三十國聯軍則穿白色鐵甲,那平原是棋盤,黑子與白子各占一界,如海嘯般朝前方狠狠推著,黑白兩色的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一大片令人牙酸的金鐵絞肉之聲。
戰場上也遠不止那一只巨人,巨大的混沌物種分布在整個戰線上,隨處可見,這些毀滅的巨物是外道的原住民,人們稱呼它們為【舊神】,根據形態,舊神又可細分為【千面】,【夜叉】,【尸姥】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