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變的運行原理,和熵增本源息息相關,這里我不展開講,你慢慢去揣摩吧。】
“地獄變?聽起來就很厲害啊!”鄭青海邊用胳膊肘捅我,邊沖我擠眉弄眼,我沒空理睬這逗比,對著收音機道:
“我還要古代山河氣。”
【會有的,一會就有了。】
“你人在哪?你和紅蓮寺,和黑天佛母的關系是什么?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琥珀關,又在哪?”
面對我連珠炮的詢問,陰險峰輕聲道:【你把收音機放在平臺上,我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照他說的做,把收音機放上去,那破破爛爛的小鐵盒子居然變成了“投影儀”,從蜂窩狀的喇叭里透出刺眼的白光,照向四周。
白光很快變得柔和起來,在我們驚疑的注視下,時間長河倒流了,我們回到了過去的某個時間節點。
灰塵味消失了,陰暗,破敗的最底層變得燈火通明,一切都是嶄新的,地上鋪著厚厚的紅毯,平臺上擺滿了新鮮的血肉祭品,無數陌生的男女在我們眼前穿梭著,過去,以三維投影的方式展現在了我們面前。
這些男女清一色身穿黑色長袍,頭戴罩帽,他們中最弱的都得是我這樣的小黑天,至于大黑天,寂滅天更是比比皆是,他們是黑天佛母最忠誠,最狂熱的信徒,他們統統是外道妖魔。
妖魔們的影像反復穿透我們的肉身,在大廳中來來去去,不知過了多久,從樓梯走下來一個人,那人看上去頂多三十出頭,留著一頭順滑如水的長發,那臉美的簡直讓人窒息,我和鄭青海都使勁揉著眼睛,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人。
偏偏我沒那個筆力,如果請荒山老狗來,如果讓老狗用張愛玲的手法來描述,大約是這樣的:
那人踩著樓梯下來時,綢緞的發梢在昏黃里拖曳出青煙,三十歲原該是薄瓷開片的光景,偏生他眉眼籠著霜,倒像是前清宮燈上凝著的琉璃光,我望著那截白得發青的頸子,恍惚看見月白緞子上繡著半幅未寫完的煙雨愁。
他唇色是胭脂匣底結的暗痂,忽然間眼波一橫,滿室竟成了老銀器皿上斑駁的包漿,男子鴉青的長發潑在玄色長衫上,倒像是陳年墨條在端硯里化開,洇得人五臟六腑都沁著涼意,這般艷到極處的皮相,偏生裹著股子陰鷙的檀腥氣,恍若供案前新折的白玉蘭,花瓣里還蜷著半截香灰……
盡整些這沒用的,踢開老狗,換我來。
那陰險峰走下來時,身邊圍了二十來號寂滅天,就這些玩意,隨便挑一個出來,就能讓我和鄭青海嚇的心里起毛,不敢用正眼去直視,可他們在陰險峰面前,姿態都放得很低,謙卑到了過分,一個個點頭哈腰,大驚小怪,生怕惹到人家什么。
可人家從始至終,根本就不拿正眼去瞧他們,那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眼神,看的人又愛又恨,心生畏懼。
來到大廳之上,一眾寂滅天中走出一老者,罩帽擋著臉,瞧不清具體面容,老者朝著陰險峰彎腰一拜,畢恭畢敬道:
“我等請先生來,想必緣由先生已知曉了,現如今,招魂黑天佛母的唯一希望,只落在先生一人肩上了。”
老者的腰彎的更低了:“勞煩先生,在此地留下一副《六道輪回圖》,所需一切顏料,我們都會為您備齊,只求先生用心作畫,力求畫到盡善盡美!”
我聽到這時,眼睛頓時一亮,在遙遠的古代,黑天佛母和通靈教主這兩大外道惡神為了爭奪六道這塊鮮美的大肥肉,展開了血腥的廝殺,那一場斗法打的天崩地裂,陰陽逆轉,連時間長河的脊梁都被硬生生砸斷了,打到最后,兩敗俱傷,通靈教主長眠在了死界,黑天佛母肉身被打成了三千份,化成了血月的三千兇物。
佛母死后,狂熱的外道信徒們打算在紅蓮寺搞一個招魂儀式,把佛母重新請回來,那陰險峰聽完就說:“你們把她請回來,她也不是原來的她了。”
老頭嗓音沙啞道:“那個無妨,先生只需看我們的要求去做,好處這塊,一定讓您滿意。”
陰險峰點了點頭,來到平臺上,解開長衣,取出畫筆和顏料盤就畫了起來。
他擱那畫,那群寂滅天守在后面圍觀,就是擔心他亂來,起初陰險峰畫的還有模有樣,把惡狗村畫出來時,誰也沒察覺到不對,還有人拍手叫好呢。
等畫到陰間時,一下就不對勁了,你要知道當時的時間線是古代,黑天佛母也才死了幾萬年,那時候哪有什么高樓大廈和小汽車啊?
有人跳出來就說了,你這畫的是個啥?咱們不是沒去過陰間,陰間可不是這樣的!
陰險峰胡亂應付著:“這是加入時間本源后,所呈現出未來陰間的模樣。”
眾人也就沒再吱聲了,到最后,招魂黑天佛母的《六道輪回圖》,硬生生被他畫成了《地獄嘆息》。
放下畫筆,陰險峰回過頭來對眾人道:“還差點東西,我需要大量的靈魂和鮮血,來對作品完成最后的高維渲染,這些顏料得從你們身上出。”
“這個很重要,代表著你們的誠意。”
那領頭的老者點頭道:“招魂的確需要些誠意,不過獻祭這種事,交給底層信徒就是了,我們長老會沒必要出血了吧?”
陰險峰搖頭,眼眸無情地掃視一眾寂滅天:“不,你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