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酒店

    包廂門開，曹軒帶著蔣月進門，看著屋里等著的眾人：“各位不好意思，來晚了。”

    “沒事，我們也剛來。”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站起來，先引曹軒兩人坐下，然后給他介紹。

    “這是陳勇陳總，粵省東方之珠文化公司老板，也是咱們這部《少年包青天》的主要投資人。”

    “你好，陳總。”

    曹軒起身和陳勇握了下手，他知道這位，早先在香江影視圈混，后來跑到內地創業。

    出品了不少影視作品，也做藝人經紀，鄧朝就是他一手挖掘出來的，舒暢、靳東也都簽約過他旗下的公司。

    “曹先生，可算見到真人了，我可是你的歌迷啊。”

    陳勇長得貌不驚人，但很愛笑，舉手投足頗有豪爽之氣，這也是這年頭很多企業老板的標配，其他先不管，架勢先要擺足。

    和陳勇聊了幾句，胖中年介紹下一位：“這是咱們京城電視制作中心的孫主任，制作中心也是咱們戲的出品單位。”

    這個之前介紹過，京城電視臺麾下的電視劇制作單位，也是京圈的發源地之一。

    這個單位的老大是鄭曉龍，《渴望》《京城人在紐約》《甄嬛傳》導演，這位孫主任應該是副職。

    京城電視臺是曹軒的老相識了，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夠長期合作的電視資源，某種意義上，雙方算半個自己人。

    甚至這次《少年包青天》，一定程度也要歸功于京城制作中心的引薦。

    當然，曹軒本身的人氣和知名度才是最關鍵的原因，否則人也不會看上他。

    孫副主任多少帶著些體制內的矜持，但表現的并不讓人感到疏離，反而覺得他這個人很有分寸。

    之后，胖中年介紹最后一位眼鏡中年：“這是香江的胡明凱胡導，咱們這部戲的導演。”

    “曹先生，您好。”

    不等曹軒打招呼，胡明凱率先起身和他握手。

    他可不像前兩位，人家一位是出品人兼影視公司老板，一位是京臺高層，地位在這擺著。

    自己一個剛剛來內地的導演，手上的作品稀少，唯一有名氣的就是趙文卓那部《黃飛鴻之理想時代》，還真沒底氣在曹軒這個當紅小天王面前擺架子。

    毫不夸張地說，如果這部戲他和曹軒鬧了矛盾，必須走一位，那么走的肯定不是曹軒。

    胡明凱自覺自己是無名小卒，但卻不知曹軒還真認識他。

    這位眼下沒啥名氣，但未來還真拍了不少作品，比較有名氣的除了《少年包青天》，還有黃海濱版的《隋唐英雄傳》。

    此外，胡明凱還拍了好幾個系列電視電影，如《父子神探》系列、《虎頭要塞系列》、鐘漢良、釋小龍的《火線追兇》系列，可以說是央視六公主家的常客。

    兩個出品人、導演，胖中年是《少年包青天》的制片人，再加上曹軒這個男主，劇組的重要人員算是齊了。

    沒錯，隨著曹軒9月之后的快速竄紅，超高人氣傍身的他，已經具有初步突破影視圈的壁壘的實力了。

    港臺劇組還不好說，但內地非大制作電視劇劇組，曹軒如果要爭的話，很有希望拿到一番。

    《少年包青天》這部劇香***很濃，陳勇和導演胡明凱都是香江影視圈出身。

    但陳勇的公司卻落戶在粵省，再加上一個京臺，可以算是地地道道的內地劇組。

    最關鍵的是，陳勇公司剛剛成立，急于打響公司名號，捧人反倒是次要，這就給了想要在影視圈擴充影響力的曹軒機會。

    一個需要高人氣演員為戲吸引熱度，炒作話題。

    一個想看重這部電視劇的影響力，順便夯實在影視圈的地位。

    雙方一拍即合，很快就開始商討具體合作之事。

    與《小李飛刀》《刑警本色》不同，那兩個劇組曹軒是配角，其他的不用操心，演好自己的戲就行了。

    而如今在《少年包青天》成為男主，整部劇以他為主，牽扯的事情就要多了，很多東西都要細談。

    首先最關鍵的是——片酬。

    這是曹軒第一次當男主，而且因為他剛剛爆紅，還沒有統一的片酬標準。

    《少年包青天》這邊就希望他能做一些讓步，畢竟陳勇的公司剛開張，資金有些緊張，能在男主片酬這里騰出些來空間，再好不過。

    但曹軒也不是開慈善堂的，他再看好《少年包青天》，也不能隨便降片酬。

    片酬好降可不好漲，尤其是他第一回當男主，一旦開了先例，日后曹軒接其他的戲也要不了高片酬。

    所以娛樂圈很難看到演員降片酬，即便降了，也是強調是友情價，意味著錢少但賺了人情，同時也堵住了其他人的嘴。

    我和人家有友情，所以降價，和你又沒友情，所以咱們還是按市場價來。

    曹軒的片酬并不怎么好計算，從人氣和知名度方面來說，他幾乎可以比肩一線演員。

    但這個人氣來源于歌壇，在影視圈他是剛出道不久的新人，所以連曹軒都有些吃不準定什么價。

    后來索性就比照任賢奇，任賢奇出演《神雕俠侶》，對外公布的片酬是120萬左右。

    這個價格對比任賢奇當時的人氣來說，有些稍低，但他畢竟是第一回演男主，再加上《神雕俠侶》金庸武俠IP的光環，也算公道了。

    曹軒現在的名氣比當初的任賢齊有過之而無不及，更別說他還有出圈的角色西門慶，再計算這兩年的通貨膨脹。

    他給《少年包青天》劇組開出來的片酬是150萬。

    這個價格多多少少可能有那么點虛高，但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曹軒得給劇組留那么幾分還價的余地。

    果不其然，《少年包青天》劇組無法接受這個價格，他們有意80萬拿下曹軒，底線是100萬。

    這回輪到曹軒不干了，他理解會被還價，但也不能直接攔腰砍啊。

    于是，雙方開始扯皮。

    談判曹軒沒有出面，由蔣月帶人具體負責，經過激烈談判，曹軒方將片酬降到120萬，但《少年包青天》漲到100萬就堅持不動彈。

    眼瞅著快談崩了，陳勇實在舍不得曹軒的人氣，就提出拿片酬抵投資。

    如果曹軒同意，他的片酬作價150萬，《少年包青天》總投資差不多就在1500萬左右，折算下來，曹軒占10%的份額。

    這個提議，蔣月想都不想就要拒絕。

    演員掙的是片酬，拿了錢戲好戲壞和他無關，但要是片酬折算投資，賺了還好說，賠了可就等于白忙活了。

    如果是那種有望成為爆款的大制作也就罷了，《少年包青天》這樣的新公司的第一部作品，誰敢保證它能紅？

    然而準備拒絕的蔣月被曹軒攔住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少年包青天》有多火，2000年最紅的電視劇之一。

    甚至可以把之一去掉，當時這部劇在各大省臺、市臺重播了無數輪，直到幾年后仍然能拿同期第一。

    《少年包青天》捧紅了任權、李兵兵等一大批新人，周杰更是憑借這部劇和《還珠格格》兩部曲，成為內地最紅的年輕男演員。

    2000年媒體評內地四大小生，李亞朋、陸毅、陳昆、胡兵。

    前兩個還好，后倆被觀眾噴慘了，當時陳昆剛憑《像霧像雨又像風》成名，胡兵名氣也不大，根本沒法和周杰以及演了《你是人間四月天》的黃壘相提并論。

    所以后來又評了一次，把黃壘替換掉了胡兵，但周杰仍是被排在四大小生之外。

    拋開周杰當時一度被負面新聞纏身，顏值偏弱也是重要原因。

    也正因為如此，曹軒個人對投資《少年包青天》的興趣挺濃厚，他認為這部戲的前景值得自己賭一把。

    片酬變為投資，這個就不是蔣月能做主了，于是曹軒今天親自出馬，和《少年包青天》劇組展開洽談。

    ………

    眾人寒暄了一陣，開始直奔正題。

    曹軒要求很簡單，他比較看好這部戲，想追加投資，100萬加上片酬拿下20%的份額。

    另外作為帶資進組的投資人，他要一個重要角色。

    這個要求讓陳勇有些猶豫和心動。

    猶豫是讓出20%的份額，自家利潤會被分薄，但同樣，曹軒愿意出資+片酬折算，無形之中也分擔了他的壓力。

    孫副主任一臉無所謂，京城制作中心出資500萬，既不會追加也不會減持，曹軒的份額全部和陳勇對接。

    只不過作為《少年包青天》劇組投資方之一，事關劇組投資份額變更，不能不到場見證。

    陳勇考慮了半響，又出去打了好幾通電話，才對曹軒道。

    “可以，但出資不能低于150萬，曹總，這是我們的底線了，片酬已經給你折算了150萬，這也是真金白銀的投資。”

    曹軒考慮了一下，看陳勇神情不像作偽，點頭同意：“可以。”

    150萬投資+150萬片酬折算，共計300萬，正好是《少年包青天》20%的份額。

    緊接著，曹軒又聊起了角色，誰知他這邊剛開了口，陳勇就開始倒苦水，話里話外一個意思，女主不能給。

    曹軒對此毫無意外。

    就剛才陳勇那副模樣，連300萬的份額都做不了主，顯然他這個第一投資人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么豪。

    曹軒甚至懷疑，所謂的1500萬份額，陳勇現在都未必湊齊了。

    劇組明明是今年年末才開機，眼下1月份就聯系男主，很有可能就是拿曹軒當招牌，然后出去拉投資。

    這招在影視圈可不新鮮，有的劇組連劇本都沒有，訂了男女主就敢出去拉投資。

    沒辦法，很多外行金主不懂劇本和影視拍攝，他們投資與否，就看你這個劇組里有沒有明星，所以組里的明星越紅越好拉投資。

    之前就有不少打著這種主意的劇組聯系曹軒，被曹軒拒絕，只接洽了《少年包青天》這部“滄海遺珠”。

    曹軒打斷了陳勇的叫苦，直接了斷：“我不要女主，劇組里不是有個女二龐春燕嗎，我有個朋友挺合適的。”

    “龐春燕？”

    陳勇看了一眼胡明凱，對方微微點頭，他瞬間心中有數，但還是表示：“這個角色蠻重要的，演員方面不容馬虎啊。”

    “放心，我朋友是中戲科班出身，演技沒問題。”

    陳勇還想再說，曹軒不耐煩了：“陳總，之前我已經多次讓步，你們不能這點要求都不滿足我吧。”

    “這話怎么說的，不就是龐春燕嗎，沒問題。”

    看到曹軒有些惱了，陳勇也知道自己剛才有點得寸進尺，馬上改變口風，孫副主任之前當透明人，這回也出來圓場。

    “既然條件達成，各方也沒什么異議，那咱們這次合作就算成立，我提一個，預祝咱們這次合作順利。”

    有他這么一搭梯子，曹軒兩人就坡下驢，連同在坐的其他人紛紛舉杯。

    “合作順利！”

    一個小時后，曹軒和陳勇等人揮手告別，坐上了自己的商務車。

    路上，曹軒揉了揉喝得有些發懵的后腦勺，對蔣月交代道。

    “蔣姐，回頭我打算把工作室去升個級，直接變更為公司，經營范圍方面也相對擴大，各方面手續得托你跑了。”

    “你放心，交給我了。”

    蔣月臉色激動，雖然她不明白曹軒為啥選擇投資《少年包青天》，但曹軒邁出這一步，也意味繁星的業務不再局限于一個藝人工作室。

    新的領域，新的挑戰，讓漸漸有向女強人趨勢發展的蔣月倍感興奮，渾身充滿了動力。

    司機祝疆把曹軒送到大石作胡同，然后帶著蔣月回工作室忙活材料，準備和《少年包青天》劇組簽署投資合同。

    進了大門，孫蘭正在喂狗，看著曹軒滿身酒氣的進來，眉頭緊皺。

    “你不是戒酒了嗎。”

    “剛談成合作，人家一個勁的敬酒，我也不好讓蔣姐一個女的替，只能自己上。”

    “喝多少啊？”

    “也沒喝多少，主要是幾個人一起灌我，喝的太急，緩一會就好了。”

    曹雙國聽見動靜，讓曹軒回屋躺著，給他倒了點熱水醒酒，聽說曹軒剛才沒吃飽，孫蘭忙不迭到廚房給他去下面條。

    雖然有些不應該，但曹軒真的很享受這種被父母的照顧，索性借著酒勁，厚著臉皮當起了被寵愛的“巨嬰”。

    被酒精影響精神亢奮的曹軒，躺在床上也不安分，掏出手機給胡婧打了個電話。

    “猜猜我是誰。”

    “……劉德化？”

    “猜錯了，我比他帥。”

    “呸。”

    胡婧呸了他一聲，問道：“怎么想起這時候給我打電話了，我正和同學排練呢。”

    “沒什么，就是讓你留意一下年尾的檔期，我給你弄了個角色。”

    “什么角色？”

    “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回頭你來工作室細聊，反正我覺得挺適合你的，戲份也挺重，就把角色給你搶來了。”

    聽到曹軒這話，胡婧心里一甜，但還是有些擔心：“這么做會不會影響你啊，我其實接不接戲都行，可以慢慢等機會。”

    “影響倒不至于，但代價挺大的，我投了300萬才把你塞進組里，你回頭得好好報答。”

    “怎么報答？”

    “就正常女演員和投資人之間的報答啊，你不懂我慢慢教你。”

    “呸。”

    胡婧在電話里又啐了一口，曹軒哈哈大笑，但很快笑聲就戛然而止。

    曹雙國端著面條一臉嚴肅的站在房門，看著神情變了的曹軒，回頭沖院子里的孫蘭喊了一聲。

    “孩他媽，把條帚給我拿來，我今天要替我們老曹家正一正家風。”

    “爸，誤會，我就是開個玩笑。”

    “爸，你別沖動，有話好好說，媽你幫我攔著點啊。

    “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