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遠處的一棵歪脖子樹上,葉崇揚正斜斜坐在上面。
看到他看過來,葉崇揚晃了晃手里的湯碗,沖他狡黠一笑,然后將碗里的湯一飲而盡。
然后從樹上跳下來,將湯碗丟給周武,探手拍了拍蕭彥。
“鯽魚豆腐湯熬得不錯,下次繼續。”
蕭彥目光微凝,“你都喝了?”
葉崇揚咧嘴一笑,“你猜?”
蕭彥拳頭攥得咔咔響。
葉崇揚本能后退一步,想起什么,又挺起胸膛往前邁了兩步。
然后指著自己的臉,嘿嘿一笑。
“你不會是想打我吧?來來來,往這里打,這樣我就能去我妹妹面前訴苦了。
想來我妹妹看到我滿臉青紫,一定會很心疼的。”
蕭彥拳頭一頓,咔嚓聲戛然而止。
瞇著眼打量葉崇揚半晌,突然一笑,然后單手勾住了葉崇揚的肩膀。
“你看錯了,活動一下手腳而已,我怎么會想打你呢。”
葉崇揚似乎有些失望。
“真不是想打我?”
蕭彥笑得愈發燦爛,“當然,你可是楠楠的親哥哥,我敬你還來不及呢。”
葉崇揚背著手,驕傲得如同一只公孔雀一般,就差把尾巴翹起來了。
“蕭遠塵啊,蕭遠塵,沒想到你還能有今日啊。
想當年我路過揚州,不過就是搶了你一壺酒喝,你就追著我打了一天一夜。
還差點把我從二十四橋上踹下去,害得我狼狽逃竄,被人嘲笑許久。”
葉崇揚背著手繞著蕭彥轉了又轉,提起當年的事,還滿臉不服氣。
“這些年你小子仗著武功比我好,沒少欺負我吧?世人都知道我葉崇揚與父族鬧翻,自甘墮落,流連青樓。
可他們哪里知道,我最初也不過是因為打賭輸給了你,就被你丟進了青樓里。
從此以后白天忙著寫作,晚上還得苦命地為你打探各種消息。
你說說看,要是沒有我,你怎么能進京不過兩年,就掌握了京城百官的動向?
更不用說你還壓榨我的稿費,時不時派苦差給我,還搶我的狗.....呃,狗就算了,畢竟如今送給了我妹妹。”
葉崇揚雙手叉腰,瞪著蕭彥。
“這些年受盡你欺壓,沒想到最后靠我妹妹翻了身。我可告訴你,蕭彥,我妹妹如今是有哥哥撐腰的人。
你想走溫情路線感動她,門也沒有,以后燉的湯,我都包圓了。”
葉崇揚一副從此翻身把歌唱的得意模樣,拍拍蕭彥。
“來,先叫聲大哥來聽聽。”
蕭彥微微一笑,“大哥。”
“哎,你還別說,你小子叫得大哥,還真是好聽。”
葉崇揚掏掏耳朵,一副格外得意的模樣。
“值了,沒想到還能聽到你叫我哥的那一天。”
“我不僅要叫你大哥,我還準備請大哥吃酒呢。”
“吃酒?”葉崇揚滿臉狐疑,“你都被我妹妹趕出楠園了,去哪里吃?酒樓嗎?”
他滿臉警惕,“你想賄賂我?我可告訴你,我不是會為了二兩酒就出賣妹妹的人。”
“沒讓你出賣,真請你喝酒。”
蕭彥推著葉崇揚一路往外走去。
出了楠園往右一拐,然后抓起葉崇揚的衣領,腳尖一點,翻墻躍了進去。
葉崇揚嚇了一跳,剛一落地站穩就忍不住嚷嚷。
“蕭遠塵,就算你是攝政王也不能擅闖民宅吧?傳出去你攝政王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話音一落,就看到平安從不遠處的月洞門穿過來。
“王爺回來了,酒菜已經準備好了,擺在了書房里,你和葉大公子邊吃邊聊吧。”
“好。”
葉崇揚望著蕭彥背著手往月洞門走去,他愣了下,連忙快步追了上去。
一臉錯愕地驚呼:“你....這怎么成你的地方了?”
蕭彥點頭,“很奇怪嗎?”
葉崇揚驚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在地上。
“你......你把這里買下來了?”
平安笑嘻嘻的接話,“我們王爺昨天連夜讓屬下將這宅子買下來的。”
葉崇揚震驚過后,看著蕭彥的目光格外復雜。
“你這是想近水樓臺先得月?想用這招來守著我妹妹,感動我妹妹?”
蕭彥垂眸,“我只是想距離楠楠近一點,再近一點,只要能每天看到她,我就知足了。”
葉崇揚皺眉,“你說你,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你以為你們是堂兄妹,自以為是保護楠楠,火急火燎和離了。
結果呢?屁的堂兄妹,你根本就不是皇室血脈,你說你早點和我妹妹坦誠,和太上皇坦誠有多好。
也不用自己痛苦地硬扛那么久了?真當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啊?什么都敢自己硬扛?現在后悔了吧?”
蕭彥眸中閃過一抹苦澀,抬手倒了一杯酒給葉崇揚。
嘴唇動了動,突然道:“我懷疑我真正的身世可能與荊南國有關。”
噗。
葉崇揚剛喝進去的酒噴出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嗆進了喉嚨里,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咳咳.....蕭遠塵,你故意報復我喝你的湯是不是?你就不能等我把酒咽進去再說嗎?”
葉崇揚瞪著蕭彥,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等等?你剛剛說什么?荊南國?這哪兒跟哪兒啊?你憑什么這么推測?”
蕭彥:“當初我以為我和楠楠是堂兄妹,我皇兄是知道這件事的,他說他來想想辦法。
楠楠被帶進京城的那一天夜里,皇兄突然心疾發作,衛少謙說皇兄是受了巨大刺激導致的。
后來,我在皇兄書房里的火盆中發現了沒燒完的紙片。”
他拿出那些紙片給葉崇揚看。
紙片上只有三個字,鳳,荊南。
葉崇揚皺眉,“你也不能僅憑這三個字就推斷你的身世與荊南國有關吧?這會不會有些太過武斷了?”
蕭彥搖頭,神情凜冽。
“我很確定自己是從小在宮里長大的那個蕭彥,因為小時候與我....母妃相處的那些記憶,我都記得。”
頓了頓,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眼,接著說:“我的眉眼之間與蘇貴妃很像,所以我肯定是蘇貴妃的孩子,而不是皇兄說的晉州撿來的孩子。”
葉崇揚擺手打斷他。
“等等,你讓我捋一捋啊,你說你肯定是蕭彥,蕭彥肯定是蘇貴妃的孩子。
既然這樣,太上皇為何又說你不是蕭彥?難道就為了替你和南煙解圍?
不對啊,太上皇不可能在這種事上撒謊,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葉崇揚抬頭與蕭彥四目相對,突然臉色一變,驚得跳起來送出一句問候。
艸。
不是吧?
不會吧?
先帝頭上的皇冠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