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刀鋒下一秒就要落在老嫗的脖頸上,電光石火之間,一支利箭破空而來,一箭射穿了使臣的胳膊!
他整個人慘叫一聲,大刀隨之落地,一時間也不由松開了老嫗。
后方一直觀察著狀況的西榮大將軍胡斯曼見狀火冒三丈:“這群油鹽不進的辰國雜碎,給臉不要臉!”
“傳令,把奴隸們殺光!全殺光!”
胡斯曼這邊命令還未傳達到前方,西榮使臣也已經回過神來,氣急敗壞,一邊去撿刀一邊破口大罵:“殺!把他們全殺了!”
可他剛喊完,下一箭就噗嗤一聲,直入他胸口,他瞪大眼珠子朝地上倒去,這下也終于看清了,城樓上正在搭下一支箭的那個少年。
雖然對方正站在高高的城墻上,離他極遠,可他依舊能感受得到那少年身上刀光劍芒般的殺意,給人以殺手一般無窮的危機感。
使臣倒在地上,吐出幾口血來,依舊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楚淮和他們那什么三當家,居然如此無情無義,絲毫不顧這些人的死活!
可他臨死之前,口中嗬嗬吐著血時,卻看見身邊一個個被箭射中倒下的,全是他們自己人!
一開始,城樓下的奴隸們以為,城樓上的人已經放棄了他們,他們定然死定了。
哪怕嘴上說得再大義凜然,到了臨死之際,他們還是克制不住恐懼連連尖叫。
尤其是身邊的西榮軍一個個對他們拔刀相向。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城樓上射下來的箭支幾乎是百發百中,全中在西榮軍身上,從無偏移!
哪怕他們沒有學過弓箭,也忍不住驚嘆,這是什么樣的神弓手,才能做到如此精準!
終于,吳火娃看見了城樓上雖然站著一排弓箭手,但這會兒只有那少年一人在射箭,于是連忙喊道:“大家往城門口逃!”
說罷,他就拱著奶奶和母親往城門口跑。
有了帶頭的,其他奴隸們也反應過來,一個個忙往城門口沖。
這下,城樓上其他沒有十足把握不射到自己人的弓箭手們瞬間沒了后顧之憂,齊齊發射。
不一會兒的功夫,城樓下四十多個押著奴隸們過來的西榮軍死了個干凈。
奴隸們還沒跑到城門口,就聽到身后的西榮大軍忽然罵聲一片。
他們有人下意識回頭,就見黑壓壓的軍隊已經出動,朝著他們追了過來,更有弓箭手已經到了前排,把弓箭對準了他們!
城樓上的楚淮也看到了這一幕,當即下令:“弓箭手后撤,火炮手開火!”
一排弓箭手迅速收箭后撤,投石車被推到前排。
楚淮放下弓箭,拾起長槍背在身后。
“二當家掩護。”
“三當家、先鋒兵隨我開城門迎百姓入城。”
吳老三像只豹子,猛地一下躥到了他身后。
看著楚淮和他奔下城樓,許青松急忙繼續一邊指揮,一邊觀看城樓下情況。
雖然奴隸們離城墻不過幾百米的距離,但他們腳上帶著沉重的鐐銬,手又被捆綁著,根本就跑不快,有人一不小心摔倒,半天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在地上掙扎。
而此時,西榮的弓箭手已經拉開了弓弦。
許青松當機立斷:“開火!”
他一聲令下,炸藥罐和炸藥包猶如漫天急雨一般朝著城樓下飛去。
此時西榮的弓箭手們雖然站在前排,卻依舊在彈藥的攻擊范圍外,不過這也足夠了,火藥落在地上爆炸,炸起一片黃土,霎時間便迷惑了弓箭手們的視線。
弓箭手遲疑間,只聽成和城門突然發出沉重的響聲,緊接著,緊閉了幾日的成和大門突然打開,沖出來了一隊人影!
胡斯曼看到這一幕,幾步沖到了高處,待看清城門外沖出來營救奴隸的人,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楚淮出來了!”
“快,來人,給老子沖!”
“誰能殺死楚淮,賞銀萬兩!封官加爵!”
只要能殺死楚淮,這一場仗就贏了,死一點人算什么,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
西榮士兵們本在恐懼火藥,可聽到這樣的條件,沒有一個人不心動,他們一個個鼓起勇氣便隨著胡斯曼朝著城門口沖去。
大軍猶如黑色的巨浪朝著成和城樓沖來,氣勢仿佛能吞并山河,奴隸們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早就被嚇得腿軟。
身后敞開的城門成了他們生的唯一希望,他們拼盡全力朝著城門處沖去。
吳火娃好不容易掙脫繩索,扶住母親,卻見奶奶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奶!奶,快起來!”
他心急如焚,要是跑得慢了,定會被那群西榮人生吞活剝了!
可吳老太方才被踹,早已感到頭腦昏沉了好一陣,整個身子骨也像是散架了般,哪里還跑得動。
她拼了命推著兒媳和孫子:“快進城,進城找老三……別管我。”
她雖比誰都想見兒子,可知道,自己怕是跑不了了,怎么還能拖累兒媳和孫子。
吳火娃眼淚都逼了出來,卻硬是俯下身來要背她:“奶,走啊!”
眼看著,他們有了活命的機會,眼看著,他們一家時隔十六年團聚的機會就在眼前,他怎么能甘心啊!
可吳老太卻終于狠下心來,使出最后的力氣,一把將兩人推了出去。
“娘!”吳老三媳婦也痛不欲生喊了一聲。
此時第一批沖出連天炮火的西榮兵已然到了他們身后!
他們數萬人一起沖,哪怕有密集的火藥,也有漏網之魚,十幾個人已經沖出了轟炸圈!
吳火娃也徹底恨這群人恨得入了骨,居然失了理智,不管不顧就拖著鐐銬朝他們撲過去。
就在西榮士兵看到他,狠狠一刀朝他砍下來時,一桿紅纓長槍突然探來,飛旋一挑,大刀瞬間被挑飛,士兵還沒反應過來,長槍猶如疾雷回轉,殺了一個回馬槍,與他的肋骨激烈碰撞,砰的一聲悶響,他噴出一口鮮血,就摔下馬背。
吳火娃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卻見高大的赤黑駿馬上坐著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郎。
雖同樣年少,但對方身上的銳氣勢不可擋,足有與天地齊平之勢。
他來不及多看兩眼,一只大掌就從后面一把抓住了他肩頭。
“兒子!還愣著干啥,還不快扶你奶你娘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