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然而趕了巧,初二一大早,萬家給平安寨送來的后援糧草卻是先到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今冬的第一場大雪。
忽如一夜北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謝知在屋里抱著熱烘烘的紅豆袋酣睡一夜,待早上一睜眼,窗戶都已經(jīng)成了白茫茫的一格。
待她穿戴好,一開門,北風便卷著鵝毛大雪襲面而來,細碎的雪花落進了她的頸窩,登時涼得她又縮回了屋子。
等把披風披上,圍脖和手護戴上,她才出門。
漫天雪色,她每走一步,腳下都嘎吱嘎吱響,她屋前的雪地上已經(jīng)有一串來時的腳印,一串離開的腳印,這會兒那腳印已經(jīng)又被覆蓋一層新雪,雪粒閃爍著晶亮的光。
她踩著那腳印往外走。
沒一會兒,外頭比昨日多穿了一層棉衣,戴著棉帽的侍衛(wèi)就跑了來。
“夫人,將軍讓屬下告知您,他已前去點兵,若是您睡過了,今日便不必去了,不過這會兒將軍剛離開……”
謝知說話時吐著熱氣:“可給我備馬了?”
侍衛(wèi)連連點頭:“備好了。”
說罷,便叫人忙去牽馬。
這樣的天氣,騎馬就是受罪,可馬車難行。
謝知上了馬,便有二十幾個侍衛(wèi)同她同行,比平日更多,顯然也是受了交代的。
她渾身上下裹得嚴實,幾乎只露出一雙靈秀漂亮的眼睛,等到了兵營,不僅見到了楚淮,還見到了萬澤和楚香綾。
“大嫂!”
楚香綾登時撲了過來,用凍得紅通通的臉頰去蹭謝知的衣裳,卻蹭了一臉的雪,臉蛋頓時更紅了。
“香綾,你怎么來了?”
楚香綾抱著謝知,也抱著了她身上的落雪,手上不由冰涼,可怎舍得撒手:“我跟著萬家的隊伍來的,大嫂!我們武器研發(fā)部又做了幾種武器,怕那些人帶過來也說不明白,我就來了。”
她來都來了,謝知雖然心疼她一路辛苦,卻沒有嗔怪之語,伸出手也抱了抱她,又捏捏她臉頰,把自己的圍脖取下來,套在她脖子上。
“下次來提前說一聲。”
楚香綾見她絲毫沒說自己只言片語,立馬點點頭。
她剛才已經(jīng)被楚淮哥哥訓一頓了,這會兒是生怕再聽到大嫂訓。
可她決定來這,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楚淮哥哥一點都不懂她!
萬澤也走上前來問候:“楚大夫人……”
謝知點頭:“萬公子,怎么這一趟你也親自來了?”
萬澤微笑著點點頭:“萬某見此行楚將軍和楚大夫人有久戰(zhàn)之勢,覺得此次軍備務必得萬某親自押送方可放心。”
實則也有護送楚香綾的緣由,但他自不會宣出口。
可饒是如此,楚淮和謝知稍稍一想,便也明白過來。
若是楚香綾在路上有什么三長兩短,萬家自然會覺得難辭其咎,是而萬澤這才千里迢迢跑了這一趟來。
“萬公子的軍備送的及時,此次真是辛苦你了。”
謝知望向漫天大雪,又無奈搖搖頭。
“只是這天氣,恐怕你們一時半刻也回不去了。”
既然已經(jīng)下了雪,恐怕這雪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停的,屆時大雪封路,他們怕是一時半刻回不了久安了。
最重要的是,她和楚淮原本按著歷史上的軌跡去算,等回一趟久安,他們就打算去西南收復六洲。
可這大雪一封路,他們的時間就來不及了。
所以他們極有可能會直接往西南走。
如此一來,萬家送這趟軍備還真是雪中送炭。
此刻她未多說,楚香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對了嫂嫂,這是卓大人讓我給你帶的信,我差點都忘了!”
“卓軍的信?”謝知怔了一下。
之前寨中行軍時卓軍倒多有與他們同行,只不過后來在楚淮的刻意調(diào)動之下,他就很少跟他們同行了,不過楚淮也并未刁難于他,他如今在軍中的職位倒是步步高升,真能讓人人稱得上一聲卓大人了。
這封信若是卓軍當面送給她,她未必會收,但是由楚香綾千里迢迢帶過來,她便打算看一下。
可她剛伸手,旁邊就伸出一只手來,直接把信給抽走了。
楚香綾剛想發(fā)火,一回頭看清來人,氣鼓鼓的腮幫子瞬間縮水了:“楚淮哥哥……”
楚淮哥哥真是的,好好的,拿別人的信做什么?
不過鑒于她說都沒說一聲就直接跑過來,楚淮適才已經(jīng)說教了她一頓的緣故,她這會兒不敢吱聲。
楚淮當著幾人的面,面不改色,將信收到了自己袖中,而后看了一眼謝知。
“咳……”謝知明明毫不心虛的,可對上他的眼神,莫名多了一絲心虛。
“等今日回來再看。”他看著謝知道,“我先替你收著。”
謝知還能說什么呢,當然是老實閉嘴了。
下一刻,楚淮身后跑來一個侍衛(wèi),遞上一個鼓囊囊的包裹。
他一伸手,從那包裹中又撿出一個圍脖來,伸手給謝知戴上了。
謝知涼颼了一會兒的脖子回歸溫暖,立刻便知道,那一大包恐怕都是給她準備的防寒裝備。
她來或是不來,他都有準備。
旁邊的萬澤見到二人之間的舉動,還有那比從前更加明顯的曖昧氛圍,明晃晃的,就差沒有直接昭告天下,他們兩人在一起了的感覺,忽然把喉嚨鎖得更嚴實了。
楚香綾卻一無所覺:“哥哥偏心,剛才來我也沒戴,你都沒給我!”
話雖如此,她卻完全沒吃謝知的醋,只是終于找到機會抱怨楚淮,哪肯放過。
楚淮看她一眼。
她瞬間又蔫了。
謝知捏了捏楚香綾的臉,倒想跟小姑娘多玩一會兒,可知道此時也該趕緊出發(fā)了。
這一場雪,恐怕要改變不少他們原本的計劃,楚淮心里定然也有數(shù)。
楚香綾卻在此時開口:“大嫂,我聽三哥四哥說了,你們今天這一仗是必勝之仗,能不能也帶我去呀!”
她早就想見識見識她做的武器在真正的戰(zhàn)場上發(fā)揮威力的模樣了,哪怕是見一次也行!
楚淮又看過來,小姑娘頓時縮了縮脖子。
但謝知也沒有松口,雖說今天他們有十足的把握,可真心在意楚香綾,哪有那么容易放心。
見兩人都不松口,楚香綾急了,連忙給旁邊的萬澤使眼色。